古观岑且寂,幽人情自怡。一来包天下,三宿湖之湄。况此深夏夕,不逢清月姿。玉泉浣衣后,金殿添香时。客省高且敞,客床蟠复奇。石枕冷入脑,笋席寒侵肌。气清寐不著,起坐临阶墀。松阴忽微照,独见萤火芝。素鹤警微露,白莲明暗池。窗棂带乳藓,壁缝含云蕤。闻磬走魍魉,见烛奔羁雌。沆瀣欲滴沥,芭蕉未离披。五更山蝉响,醒发如吹篪。杉风忽然起,飘破步虚词。道客巾屦样,上清朝礼仪。明发作此事,岂复甘趋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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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古老的道观高耸而寂静,幽居之人自在怡然。 一来便觉胸怀天下,三夜宿于太湖之滨。 正值盛夏夜晚,却未逢清朗月光。 在玉泉浣洗衣衫后,正是金殿添香之时。 客房高耸而宽敞,客床曲折而奇特。 石枕凉意透入脑际,竹席寒气侵袭肌肤。 空气清冽难以入眠,起身坐在台阶之上。 松荫间忽然微光闪烁,独见萤火如灵芝般神秘。 白鹤警觉微露降临,白莲在暗池中明灭可见。 窗棂上带着乳白色苔藓,壁缝间含着云朵般花蕊。 听闻磬声精怪逃散,看见烛光孤雌奔离。 夜露将要滴落,芭蕉尚未散乱。 五更时分山蝉鸣响,唤醒鬓发如吹篪般清越。 杉树林风忽然吹起,飘散了步虚经韵。 道士的巾履模样,遵循上清宫的朝仪礼制。 天明将做此事,岂能再甘心奔波劳碌。

注释

岑且寂:高耸而寂静。岑,山高貌。
湖之湄:湖边。湄,水岸。
清月姿:清朗的月光。
玉泉:清澈的泉水。
客省:客房。省,官署,此处指道观客房。
蟠复奇:曲折而奇特。蟠,盘曲。
笋席:竹席。笋,竹笋,指竹子。
阶墀:台阶。墀,台阶上的空地。
萤火芝:萤火虫,喻其光如灵芝般神秘。
素鹤:白鹤。
云蕤:如云朵般的花蕊。蕤,花蕊下垂貌。
魍魉:山林中的精怪。
羁雌:失偶的雌鸟。
沆瀣:夜间的水气、露水。
离披:散乱的样子。
吹篪:吹奏篪这种乐器。篪,古代竹管乐器。
步虚词:道教诵经的韵文,仿神仙步虚声而作。
巾屦样:道士的服饰打扮。巾,头巾;屦,鞋子。
上清:道教最高仙境之一。
明发:天明,第二天。

赏析

此诗为皮日休《太湖诗》组诗中的第六首,描绘在神景宫三宿的幽静体验。诗人以细腻的笔触刻画道观夜景,通过'石枕冷入脑,笋席寒侵肌'等句传达出夏夜的清凉感受,'萤火芝''白莲明暗池'等意象营造出神秘幽深的意境。诗中运用大量道教意象如'步虚词''上清朝礼仪',展现道教宫观的特有氛围。尾句'岂复甘趋驰'表达了诗人对尘世奔波的厌倦和对清修生活的向往。全诗语言清丽,意境幽远,体现了晚唐山水诗向隐逸题材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