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唐懿宗咸通七年,淮西百姓多遭饥荒。其中颍水流域,流离失所的人络绎不绝。 夫妻相对而亡,抛弃怀中婴儿。兄弟各自逃散,出门时如痴如呆。 一块金子只能换到萝卜,一匹细绢只能换来荸荠。荒村里坟墓如树林,空屋前野花作篱笆。 儿童啃食草根,倚着桑树瘦弱不堪。白发老人死在路旁,枕着泥土四处分散。 这时才知圣人的教诲,对百姓真是重要。灾荒能夺去人的爱心,饥荒能剥夺人的仁慈。 为什么那些地方官吏,治理的方法都在这里?我是什么样的人啊,拥有数亩清溪边的田地。 一旦科举落第写作文章,全家还能欢乐嬉戏。早晨有麦粥可食,起床有布衣可穿。 一人既已温饱,全家没有怨言。家中虽有田地,却从不亲手拿农具。 年成虽有瘟疫,厨房却不缺晨炊。凭什么能得到这些,是因为我有明公赏识。 给我侯爵般的食物,给我侯爵般的衣裳。归来时赠送金银绢帛,让我能够奉养父母。 反思自己愧对颍州百姓,为什么不进修德行?因此感激知己之情,整日空自流泪涕零。
注释
天子丙戌年:指唐懿宗咸通七年(866年)。
淮右:淮西地区,今安徽北部、河南东南部一带。
颍之汭:颍水弯曲处,今安徽阜阳地区。
芦卜:萝卜。
一缣:一匹细绢。
凫茈:荸荠。
齧:同"啮",啃咬。
羸羸:瘦弱的样子。
斑白:指老年人。
离离:分散的样子。
司牧者:指地方官吏。
粤:发语词。
麦饘:麦粥。
畎亩:田地。
镃基:农具,锄头之类。
札瘥:因瘟疫而死亡。
明公:对权贵的尊称。
庭闱:指父母。
涕洟:眼泪和鼻涕。
赏析
这首诗是皮日休《三羞诗》的第三首,以写实笔法描绘了咸通七年淮西大饥荒的惨状,展现了诗人深切的民本思想和社会责任感。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将灾民的悲惨遭遇与自己的安逸生活形成强烈对照,突出了诗人的自省意识和人道关怀。语言质朴真切,描写生动具体,如'儿童齧草根,倚桑空羸羸'等句极具画面感。结尾'抚己愧颍民,奚不进德为'体现了古代士大夫'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崇高品格,具有深刻的思想价值和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