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羞诗三首 - 皮日休
《三羞诗三首》是由唐诗人皮日休创作的一首中原、中唐新乐府、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农夫古诗词,立即解读《吾闻古君子,介介励其节》的名句。
原文
入门疑储宫,抚己思鈇钺。
志者若不退,佞者何由达。
君臣一殽膳,家国共残杀。
此道见于今,永思心若裂。
王臣方謇謇,佐我无玷缺。
如何以谋计,中道生芽蘖。
宪司遵故典,分道播南越。
苍惶出班行,家室不容别。
玄鬓行为霜,清泪立成血。
乘遽剧飞鸟,就传过风发。
嗟吾何为者,叨在造士列。
献文不上第,归于淮之汭。
蹇蹄可再奔,退羽可后歇。
利则侣轩裳,塞则友松月。
而于方寸内,未有是愁结。
未为禄食仕,俯不愧梁粝。
未为冠冕人,死不惭忠烈。
如何有是心,不能叩丹阙。
赫赫负君归,南山采芝蕨。
南荒不择吏,致我交阯覆。
绵联三四年,流为中夏辱。
懦者斗即退,武者兵则黩。
军庸满天下,战将多金玉。
刮则齐民痈,分为猛士禄。
雄健许昌师,忠武冠其族。
去为万骑风,住作一川肉。
昨朝残卒回,千门万户哭。
哀声动闾里,怨气成山谷。
谁能听昼鼙,不忍看金镞。
吾有制胜术,不奈贱碌碌。
贮之胸臆间,惭见许师属。
自嗟胡为者,得蹑前修躅。
家不出军租,身不识部曲。
亦衣许师衣,亦食许师粟。
方知古人道,荫我已为足。
念此向谁羞,悠悠颍川绿。
天子丙戌年,淮右民多饥。
就中颍之汭,转徙何累累。
夫妇相顾亡,弃却抱中儿。
兄弟各自散,出门如大痴。
一金易芦卜,一缣换凫茈。
荒村墓鸟树,空屋野花篱。
儿童齧草根,倚桑空羸羸。
斑白死路傍,枕土皆离离。
方知圣人教,于民良在斯。
厉能去人爱,荒能夺人慈。
如何司牧者,有术皆在兹。
粤吾何为人,数亩清溪湄。
一写落第文,一家欢复嬉。
朝食有麦饘,晨起有布衣。
一身既饱暖,一家无怨咨。
家虽有畎亩,手不秉镃基。
岁虽有札瘥,庖不废晨炊。
何道以致是,我有明公知。
食之以侯食,衣之以侯衣。
归时恤金帛,使我奉庭闱。
抚己愧颍民,奚不进德为。
因兹感知己,尽日空涕洟。
译文
我听说古代的君子,以刚正不阿砥砺自己的节操。进入朝廷如同进入储君宫殿,反省自身要想到刑罚的威严。有志者如果不退让,谄媚之人如何能够得势。君臣共享美食的同时,家国却在进行着残杀。这种道理在今天依然可见,让我长久思索心中如裂。王臣正直忠诚,辅佐我没有过失。为何使用谋略,中途却生出祸端。御史遵循旧制,分道流放至南越。匆忙离开朝班,连与家人告别都不容许。黑发顷刻成霜,清泪立即成血。乘驿车疾如飞鸟,传递消息快过风发。可叹我是什么人,侥幸位列士人之中。献上文章却未中第,只好回归淮水之滨。跛足的马可以再奔跑,退飞的鸟可以稍作歇息。得志时与高官为伴,困顿时与松月为友。而在我的内心,从无这样的愁结。未做食禄之官,俯身无愧于粗茶淡饭。未成戴冠之人,死时不愧于忠烈之士。为何怀有如此心意,却不能叩响宫门。显赫地背负君恩而归,终南山采食芝蕨。 南方荒远之地选用官吏不当,导致交阯倾覆。连续三四年间,流传成为中原的耻辱。懦弱的人一交战就退却,勇武的士兵则滥用武力。军功遍布天下,战将多追求金玉。剥削百姓的疮痍,分给猛士作为俸禄。雄健的许昌军队,忠勇武略冠绝其族。出征时如万骑狂风,驻守时化作一川血肉。昨日残兵回还,千门万户痛哭。哀声震动乡里,怨气堆积成山谷。谁能忍心听白日的战鼓,不忍看见闪亮的箭镞。我虽有制胜的谋略,无奈身份卑微碌碌。藏在胸臆之间,惭愧面对许昌军队。自叹为何如此,得以追随前贤足迹。家中不纳军租,自身不识部曲。也穿许昌军的衣服,也食许昌军的粮米。方知古人所说的,受庇荫已很满足。想到这些向谁羞愧,只有悠悠颍川绿波。 天子丙戌年间,淮西百姓多受饥荒。其中颍水之滨,流离失所者络绎不绝。夫妇相对而亡,抛弃怀中婴儿。兄弟各自逃散,出门如同痴傻。一金换萝卜,一缣换荸荠。荒村坟墓旁乌鸦栖树,空屋野花作篱笆。儿童啃食草根,倚靠桑树瘦弱不堪。白发老人死于路旁,枕土而卧尸骨离散。方知圣人的教化,对于百姓确实在此。暴政能夺去人的爱心,饥荒能剥夺人的慈悲。为何治理百姓的人,权术都在于此。像我这样的人,拥有数亩清溪之田。一次落第的文章,让全家欢乐嬉笑。早餐有麦粥,晨起有布衣。一身既得温饱,一家没有怨言。家中虽有田地,手不拿农具。年成虽有疫病,厨房不废晨炊。凭什么得到这些,我有明公知遇。以侯爵的食物供养,以侯爵的衣服穿戴。归家时抚恤金帛,让我奉养双亲。反省自己愧对颍川百姓,为何不修养德行。因此感激知己,整日空自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