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紫毫笔，尖如锥兮利如刀。
江南石上有老兔，吃竹饮泉生紫毫。
宣城之人采为笔，千万毛中拣一毫。
毫虽轻，功甚重，管勒工名充岁贡。
君兮臣兮勿轻用，勿轻用，将何如。
愿赐东西府御史，愿颁左右台起居。
搦管趋入黄金阙，抽毫立在白玉除。
臣有奸邪正衙奏，君有动言直笔书。
起居郎，侍御史，尔知紫毫不易致。
每岁宣城进笔时，紫毫之价如金贵。
慎勿空将弹失仪，慎勿空将录制词。
劝诫 宫廷 政治抒情 文人 新乐府 新乐府运动 江南 讥讽 讽刺

译文

紫毫笔，笔尖尖锐如锥，锋利如刀。江南山石间有老兔，吃竹子饮泉水生长出紫色毫毛。宣城的人采集兔毛制作成笔，千万根毛中才能挑选出一根合格的紫毫。毫毛虽轻，制作工艺却很繁重，笔管上刻着工匠姓名作为岁贡进献。君主啊臣子啊不要轻率使用，不要轻率使用，应该怎样使用呢？希望赐给御史台的监察官员，希望颁发给记录皇帝言行的起居官。握着笔管快步走入黄金宫殿，抽出毛笔站立在白玉台阶前。臣子有好邪行为要在朝堂上奏劾，君主有言行要如实记录。起居郎，侍御史，你们要知道紫毫笔来之不易。每年宣城进贡毛笔的时候，紫毫笔的价格珍贵如金。千万不要白白用它来弹劾无关紧要的礼仪失误，千万不要白白用它记录空洞的诏令文词。

赏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新乐府诗中的代表作，通过描写紫毫笔的珍贵和制作不易，讽刺当时官员失职的现象。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一方面极写紫毫笔的珍贵（'千万毛中拣一毫'、'价如金贵'），另一方面批评官员将其用于无关紧要的琐事。语言质朴犀利，善用反问（'将何如'）和重复（'慎勿空将'）加强语气。诗歌结构严谨，从制笔到用笔，层层推进，最后点明主题'讥失职'，体现了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文学主张。

注释

紫毫笔：用紫色兔毛制成的毛笔，为唐代宣城特产。
江南石上有老兔：指宣城（今安徽宣城）山中的野兔，其毛宜制笔。
管勒工名：笔管上刻制笔工匠的姓名，以示负责。
岁贡：地方每年向朝廷进贡的土特产。
东西府御史：指御史台的官员，负责监察弹劾。
左右台起居：指门下省起居郎和中书省起居舍人，负责记录皇帝言行。
黄金阙：指皇宫。
白玉除：宫殿的白玉台阶。
正衙奏：在正式朝会上奏报。
直笔书：如实记录，不加隐讳。

背景

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四年（809年），时白居易任左拾遗、翰林学士。这是其《新乐府》五十首组诗中的一首。唐代中后期官场腐败，言官往往避重就轻，不敢直言进谏。白居易借此诗批评监察官员失职，不敢弹劾权贵，只抓小事，体现了诗人忧国忧民、敢于直谏的精神。新乐府是白居易和元稹共同倡导的诗歌革新运动，主张用新题写时事，发挥诗歌的讽喻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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