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圣择狂夫言，俗信老人语。
我有老狂词，听之吾语汝。
吾观器用中，剑锐锋多伤。
吾观形骸内，骨劲齿先亡。
寄言处世者，不可苦刚强。
龟性愚且善，鸠心钝无恶。
人贱拾支床，鹘欺擒暖脚。
寄言立身者，不得全柔弱。
彼固罹祸难，此未免忧患。
于何保终吉，强弱刚柔间。
上遵周孔训，旁鉴老庄言。
不唯鞭其后，亦要轭其先。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劝诫 劝诫 含蓄 文人 旷达 说理 长辈

译文

圣人也会选择狂放之人的言论，俗世之人相信老人的话语。我有一些老迈狂放的诗句，请听我细细道来。 我观察各种器物之中，剑刃过于锋利的容易损伤。我观察人体之内，骨骼坚硬的人牙齿反而先脱落。 因此告诫处世之人，不可过分刚强。乌龟性情愚钝但善良，斑鸠心地迟钝但没有恶意。 但乌龟被人轻视用来垫床脚，鹘鸟欺负斑鸠抓其暖脚。因此告诫立身之人，也不能完全柔弱。 过分刚强固然会遭遇祸难，过分柔弱也难免忧患。如何能够保持终身的吉祥？在于强弱刚柔之间把握分寸。 向上要遵循周公孔子的训导，旁边要借鉴老子庄子的言论。不仅要鞭策自己效法先贤，也要约束自己防止过度。

赏析

这首诗体现了白居易晚年的处世哲学和教子智慧。全诗以对比手法展开，通过'剑锐锋伤''骨劲齿亡'等生动比喻，阐明过分刚强的弊端；又以'龟愚鸠钝'但遭欺压的反例，说明全然柔弱的不足。诗人最终提出'强弱刚柔间'的中庸之道，融合儒家'周孔训'的积极入世与道家'老庄言'的顺应自然，形成独特的处世智慧。艺术上，语言质朴说理，善用日常物象譬喻深奥哲理，结构严谨，层层递进，充分展现了白居易诗歌'老妪能解'的平易风格和深刻的人生思考。

注释

遇物感兴：遇到事物有感而发。
圣择狂夫言：圣人也会选择采纳狂放之人的言论。
剑锐锋多伤：剑刃过于锋利容易损伤。
骨劲齿先亡：骨骼坚硬的人牙齿反而先脱落。
龟性愚且善：乌龟性情愚钝但善良。
鸠心钝无恶：斑鸠心地迟钝但没有恶意。
拾支床：指乌龟被用来垫床脚。
鹘欺擒暖脚：指鹘鸟欺负斑鸠并抓其暖脚。
周孔训：周公和孔子的教诲。
老庄言：老子和庄子的言论。
鞭其后：鞭策其后（指效法先贤）。
轭其先：约束其先（指防止过度）。

背景

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是其《遇物感兴》组诗中的一首。此时诗人经历宦海沉浮后退居洛阳，心境趋于淡泊。诗题'因示子弟'表明这是写给晚辈的家训诗，体现了白居易对子孙处世之道的关切。诗中融合儒道思想，反映了唐代士人'外儒内道'的典型心态，也是白居易个人人生经验的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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