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济源山水好，老尹知之久。
常日听人言，今秋入吾手。
孔山刀剑立，沁水龙蛇走。
危磴上悬泉，澄湾转坊口。
虚明见深底，净绿无纤垢。
仙棹浪悠扬，尘缨风斗薮。
岩寒松柏短，石古莓苔厚。
锦坐缨高低，翠屏张左右。
虽无安石妓，不乏文举酒。
谈笑逐身来，管弦随事有。
时逢杖锡客，或值垂纶叟。
相与澹忘归，自辰将及酉。
公门欲返驾，溪路犹回首。
早晚重来游，心期罢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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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济源的山水秀美，我作为老尹早已熟知。平日常听人说起，今秋终于亲身游历。孔山山峰如刀剑耸立，沁水河水似龙蛇蜿蜒。沿着险峻石阶登上悬泉，清澈河湾转过坊口。清澈见底的水面透明如镜，碧绿纯净不染纤尘。游船在波浪中悠然荡漾，官帽缨带在风中飘动。寒岩上松柏略显矮小，古石上苔藓格外厚密。如锦绣般的高低坐席，似翠屏般的左右山峦。虽然没有谢安般的歌妓助兴，却不缺孔融般的美酒待客。谈笑之声随身而来，管弦之乐随处可得。时而遇到云游的僧人，时而遇见垂钓的老翁。彼此恬淡相处忘却归期，从清晨一直游玩到黄昏。公门事务催促返程，溪边小路仍频频回首。期盼早日重来游览，心愿定在辞官之后。

赏析

本诗是白居易晚年任河南尹时游济源山水所作，充分体现了其山水诗的清新自然风格。诗人以"老尹"自称，展现豁达心态。全诗结构严谨，前四句总起，中间十六句具体描绘山水景色和游玩乐趣，最后四句抒发感慨。运用"刀剑立"、"龙蛇走"等生动比喻描绘山水形态，"虚明见深底，净绿无纤垢"等句展现水色清澈，语言简练而意境深远。通过"虽无安石妓，不乏文举酒"的对比，体现诗人不慕奢华而重真趣的审美取向。结尾"心期罢官后"表达向往归隐的心愿，与中间"尘缨风斗薮"相呼应，展现其厌倦官场、向往自然的情怀。

注释

济源：今河南济源市，以济水发源地得名。
老尹：白居易自称，时任河南尹。
孔山：济源境内山峰，形如刀剑林立。
沁水：黄河支流，流经济源境内。
危磴：高峻的石阶。
悬泉：悬崖上的瀑布。
坊口：地名，济源境内山水胜地。
尘缨：喻指官场事务。
斗薮：抖动，摇动。
安石妓：谢安石（东晋谢安）的歌妓，喻奢华娱乐。
文举酒：孔融（字文举）的好客，喻美酒待客。
杖锡客：手持锡杖的僧人。
垂纶叟：垂钓的老者。
自辰将及酉：从早晨辰时到傍晚酉时，指整日游玩。

背景

此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827-835），白居易时任河南尹。济源位于洛阳北部，是当时著名的山水胜地。白居易此时已年过六旬，历经宦海沉浮，对自然山水有着更深的向往。诗中提到的坊口悬泉是济源著名景观，诗人公务之余游览此地，将感受题写于石上，体现其"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理念。此时期白居易诗风更加平和淡泊，多描写闲适生活和对自然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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