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早岁从旅游，颇谙时俗意。
中年忝班列，备见朝廷事。
作客诚已难，为臣尤不易。
况余方且介，举动多忤累。
直道速我尤，诡遇非吾志。
胸中十年内，消尽浩然气。
自从返田亩，顿觉无忧愧。
蟠木用难施，浮云心易遂。
悠悠身与世，从此两相弃。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沉郁 淡雅 游仙隐逸 田野 自励 说理 隐士

译文

年轻时游历仕途，很了解世俗的人情世故。 中年时在朝为官，完全见识了朝廷的种种事情。 作为客居他乡本就艰难，作为臣子更加不易。 何况我正直而孤高，言行举止常常触犯他人而受连累。 坚持正直之道招致罪过，不以正道求取功名不是我的志向。 十年官场生涯，消磨尽了胸中的浩然正气。 自从辞官归田后，顿时觉得无忧无虑问心无愧。 就像弯曲的木材难以被任用，闲云野鹤的心愿终于得以实现。 悠然自得的身心与世俗社会，从此互相抛弃两不相干。

赏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中年辞官后的抒怀之作，充分体现了诗人耿直刚正的性格和淡泊名利的情怀。全诗采用对比手法，将官场生活的艰难与田园生活的闲适形成鲜明对照。前六句写官场体验，中间四句写正直受挫的无奈，后六句写归隐后的解脱。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展现了诗人从‘浩然气’到‘无忧愧’的心路历程。‘蟠木用难施’的比喻贴切生动，‘身与世两相弃’的结语更是表明了诗人与世俗决裂的坚定态度，具有深刻的人生哲理和艺术感染力。

注释

早岁：年轻时。
从旅游：指游历仕途。
谙：熟悉，了解。
时俗意：世俗的人情世故。
忝班列：谦辞，指在朝为官。
备见：完全见识到。
方且介：正直而孤高。
忤累：因抵触而受连累。
直道：正直之道。
速我尤：招致我的罪过。
诡遇：不以正道求取功名。
浩然气：正大刚直之气。
返田亩：辞官归田。
蟠木：弯曲的树木，喻指不合时用的人才。
浮云心：闲适自在的心境。
两相弃：指身心与世俗相互抛弃。

背景

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815年），白居易时年44岁。因上书言事得罪权贵，被贬为江州司马。这是白居易仕途上的重大转折点，使他深刻认识到官场的黑暗和正直之难。在江州期间，他反思自己的仕宦生涯，写下了《适意二首》，这是其中的第二首。诗中表达了他对官场生活的厌倦和对田园生活的向往，体现了白居易中期诗歌创作中常见的隐逸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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