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元和岁在卯，六年春二月。
月晦寒食天，天阴夜飞雪。
连宵复竟日，浩浩殊未歇。
大似落鹅毛，密如飘玉屑。
寒销春茫苍，气变风凛冽。
上林草尽没，曲江水复结。
红乾杏花死，绿冻杨枝折。
所怜物性伤，非惜年芳绝。
上天有时令，四序平分别。
寒燠苟反常，物生皆夭阏。
我观圣人意，鲁史有其说。
或记水不冰，或书霜不杀。
上将儆政教，下以防灾孽。
兹雪今如何，信美非时节。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关中 劝诫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寒食 忧思 政治抒情 文人 春景 民生疾苦 沉郁 说理 雪景

译文

元和六年岁在丁卯，二月春季时分。月末恰逢寒食节，天色阴沉夜飞雪。 连夜又持续整日，浩浩荡荡仍未停歇。大雪好似鹅毛飘落，细密如同玉屑纷飞。 寒意消散春意迷茫，气候突变寒风凛冽。上林苑青草尽被淹没，曲江池水重新冻结。 红艳的杏花干枯而死，翠绿的杨柳枝条冻折。我所怜惜的是万物本性受损，并非惋惜年华芳菲断绝。 上天自有时节律令，四季平稳依次更替。寒暖如果反常无序，万物生长都会夭折。 我观察圣人的深意，《春秋》早有相关记载。有的记录冬天河水不结冰，有的书写寒霜不凋零。 对上可以警示政教得失，对下能够预防灾害发生。这场春雪究竟如何，确实美丽却不合时节。

赏析

白居易这首《春雪》以元和六年春二月异常降雪为题材，展现了诗人深刻的忧患意识和社会责任感。诗歌前八句生动描绘春雪景象，用'落鹅毛''飘玉屑'等比喻形象表现雪势之大。中间部分通过'杏花死''杨枝折'等具体意象，展现反常气候对自然万物的摧残。后八句转入议论，引用《春秋》典故，阐发'天人感应'思想，将自然现象与政治教化相联系，体现了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理念。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写景与说理相结合，展现了诗人关注民生、心系天下的情怀。

注释

元和六年：公元811年，唐宪宗年号。
月晦：农历每月的最后一天。
寒食：寒食节，在清明节前一二日。
上林：上林苑，汉代宫苑，此处指唐代皇家园林。
曲江：曲江池，唐代长安著名游览胜地。
夭阏：夭折，受阻折而中断。
鲁史：指《春秋》，相传为孔子所编撰。
儆：警戒，警告。

背景

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六年（811年）春，当时白居易任京兆府户曹参军，在长安任职。这一时期白居易创作了大量反映社会现实、关心民生疾苦的诗歌。元和六年春季出现反常降雪天气，时值寒食节气却大雪纷飞，这种异常气候现象引发了诗人对自然规律与政治教化的深刻思考。白居易继承儒家'天人感应'思想，通过自然异常现象反思朝政得失，体现了其作为现实主义诗人的社会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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