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动者乐流水，静者乐止水。
利物不如流，鉴形不如止。
凄清早霜降，淅沥微风起。
中面红叶开，四隅绿萍委。
广狭八九丈，湾环有涯涘。
浅深三四尺，洞彻无表里。
净分鹤翘足，澄见鱼掉尾。
迎眸洗眼尘，隔胸荡心滓。
定将禅不别，明与诚相似。
清能律贪夫，淡可交君子。
岂唯空狎玩，亦取相伦拟。
欲识静者心，心源只如此。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抒情 文人 晨光 水景 淡雅 清新 秋景 说理 隐士 霜降

译文

好动的人喜欢流动的水，好静的人喜欢静止的水。 利益万物不如流动的水，照见形貌不如静止的水。 寒凉清澈的早晨霜降，微风淅淅沥沥地吹起。 水面中央红叶散开，四角边缘绿萍聚集。 宽广约八九丈，弯曲环绕有边际。 深浅三四尺，清澈透明无内外。 洁净可分鹤翘起的足，澄明可见鱼摆动的尾。 迎入眼眸洗净眼中尘，透过胸膛荡涤心中滓。 定力与禅定无区别，明澈与真诚很相似。 清静能够约束贪婪的人，淡泊可以交往君子。 岂止是空自亲近玩赏，也要取它来相互比拟。 想要了解静者的心，心的本源只是如此。

赏析

白居易这首《玩止水》以静止的水为喻，深刻阐述了静心修身的哲理。全诗通过细腻的观察和精妙的比喻，将止水的物理特性与人的精神境界相融合。前四句以流水与止水的对比开篇，点明动与静的不同取向。中间八句具体描绘止水的形态特征，从霜降微风的环境写到红叶绿萍的点缀，从广狭深浅的尺度写到清澈见底的特性，观察入微，描写生动。'净分鹤翘足，澄见鱼掉尾'一联尤为精妙，既写出了水的清澈程度，又赋予了画面动感。后八句由物及人，由外而内，从止水的物理特性引申到人的精神修养，指出静水能够'洗眼尘'、'荡心滓'，具有净化心灵的作用。最后以'欲识静者心，心源只如此'作结，点明主旨，说明静修之人的心境就如同这止水一般清明澄澈。全诗语言平易而意境深远，体现了白居易将日常生活体验升华为哲学思考的艺术功力。

注释

玩止水：玩赏静止的水。止水，静止不流动的水。
利物：有利于万物。流，流动的水。
鉴形：照见形貌。止，静止的水。
凄清：寒凉清澈。
淅沥：微风拂过的声音。
中面：水面中央。
四隅：四个角落。
委：堆积，聚集。
涯涘：水的边际。
洞彻：清澈见底。
无表里：内外透明，没有分别。
鹤翘足：鹤单足站立时翘起的脚。
鱼掉尾：鱼儿摆尾游动。
眼尘：眼中的尘垢。
心滓：心中的杂念和污浊。
禅不别：与禅定没有区别。
明与诚：明澈与真诚。
律贪夫：约束贪婪的人。
伦拟：比拟，类比。
心源：心的本源。

背景

此诗创作于白居易晚年闲居洛阳时期。此时诗人历经宦海沉浮，对政治逐渐失望，转而追求内心的宁静与超脱。白居易在洛阳家中修建池苑，经常观赏园中景物，借以抒怀言志。止水作为庭院中常见的景观，成为诗人观照内心、体悟人生的重要媒介。这首诗体现了白居易后期诗歌'中隐'思想的典型特征，即通过亲近自然、静观万物来达到心灵的平和与解脱，反映了唐代士大夫在仕途之外寻求精神寄托的普遍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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