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四月池水满，龟游鱼跃出。
吾亦爱吾池，池边开一室。
人鱼虽异族，其乐归于一。
且与尔为徒，逍遥同过日。
尔无羡沧海，蒲藻可委质。
吾亦忘青云，衡茅足容膝。
况吾与尔辈，本非蛟龙匹。
假如云雨来，祗是池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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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四月里池塘水满溢，乌龟游动鱼儿跃出水面。 我也深爱着我的池塘，在池边建起一间小屋。 人类和鱼类虽然种类不同，但快乐的本源却是一致。 暂且与你们结为伙伴，逍遥自在地共度时光。 你们不必羡慕浩瀚大海，这水草之间便可安身立命。 我也忘却了仕途青云，茅屋虽小足以容膝安居。 何况我与你们这些生灵，本就不是蛟龙那般非凡之物。 即使有朝一日云雨来临，我们也只是这池中之物罢了。

赏析

本诗展现了白居易晚年淡泊名利、知足常乐的人生态度。诗人通过池鱼之乐阐发人生哲理，运用对比手法将‘沧海’与‘池水’、‘青云’与‘衡茅’对照，表达安于现状、自得其乐的生活态度。‘人鱼虽异族，其乐归于一’深得庄子‘万物齐一’哲学精髓，体现天人合一的境界。语言平易浅近而寓意深远，在闲适淡泊中蕴含深刻的人生智慧，是白居易‘中隐’思想的典型代表。

注释

咏兴五首：白居易晚年闲适诗组，共五首。
龟游：乌龟游动，象征悠闲自得。
异族：不同种类，指人类与鱼类本质不同。
为徒：结伴、为友。
沧海：大海，喻指广阔的仕途天地。
蒲藻：水草，指简朴的生活环境。
委质：托身、安身立命。
青云：高位显职，喻仕途腾达。
衡茅：横木为门的茅屋，指简陋居所。
容膝：仅容双膝，形容居室狭小。
蛟龙匹：蛟龙同类，喻非凡人物。
祗是：只是、不过是。

背景

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退隐洛阳时期（约公元829-834年）。当时诗人担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的闲职，在洛阳履道里宅院中修建池亭，过著半官半隐的生活。这一时期白居易创作了大量闲适诗，通过对日常生活的描写表达知足保和、明哲保身的人生哲学，本诗即为《咏兴五首》组诗中的第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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