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一分太短,增一分太长。不朱面若花,不粉肌如霜。色为天下艳,心乃女中郎。自言重不幸,家破身未亡。人各有一死,此死职所当。忍将先人体,与主为疣疮。妾死主意快,从此两无妨。愿信赤心语,速即白刃光。南郡忽感激,却立舍锋铓。抚背称阿姊,归我如归乡。竟以恩信待,岂止猜妒忘。由来几上肉,不足挥干将。南郡死已久,骨枯墓苍苍。愿于墓上头,立石镌此章。劝诫天下妇,不令阴胜阳。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劝诫 叙事 古迹 后妃 咏史怀古 巴蜀 悲壮 文人 武将 激昂 说理

译文

减少一分则太短,增加一分则太长。不涂胭脂而面容如鲜花,不敷脂粉而肌肤似霜雪。容貌堪称天下绝色,内心却是女中豪杰。自称遭遇重大不幸,家国已破而自身犹存。人终有一死,此死本是理所应当。怎忍心将先人给予的身体,变成主人身上的赘疣疮疤。妾身一死主人心意快慰,从此双方再无妨碍。愿您相信我这赤诚之言,速速让刀剑闪出寒光。南郡公忽然感动激奋,立即收起兵器锋芒。轻抚她的背脊称她为阿姊,待她如归乡般亲切。最终以恩义诚信相待,何止是消除猜忌遗忘。从来案板上的鱼肉,不值得挥舞干将宝剑。南郡公去世已久,尸骨枯朽坟墓苍茫。愿在他的墓冢之上,立石碑镌刻此诗章。劝诫天下所有妇人,不要让阴柔胜过阳刚。

注释

减一分太短,增一分太长:形容女子容貌完美无瑕,增减一分都会破坏其完美。
不朱面若花:不施胭脂而面容如花般娇艳。
不粉肌如霜:不敷粉而肌肤如霜雪般洁白。
女中郎:指女子有男子般的刚烈气概。
家破身未亡:指李势女在国家灭亡后自身幸存。
疣疮:比喻多余无用之物。
白刃:锋利的刀剑。
南郡:指桓温,东晋大将,封南郡公。
锋铓:刀剑的锋芒,指杀意。
干将:古代名剑,泛指宝剑。
阴胜阳:指女性胜过男性,阴阳失调。

赏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和微之诗二十三首》中的一首,通过李势女的传奇故事,展现了一个刚烈女子的形象。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开篇极写女子容貌之美『色为天下艳』,转而突出其性格之刚『心乃女中郎』,形成强烈反差。语言质朴自然,叙事流畅,通过人物对话和心理描写,生动刻画了李势女宁死不屈的刚烈性格和桓温被感化的转变过程。结尾『劝诫天下妇,不令阴胜阳』点明主旨,体现了白居易诗歌劝诫教化的特点。全诗既有叙事诗的生动性,又富含哲理思考,展现了白居易作为新乐府运动代表诗人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