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义重莫若妻，生离不如死。
誓将死同穴，其奈生无子。
商陵追礼教，妇出不能止。
舅姑明旦辞，夫妻中夜起。
起闻双鹤别，若与人相似。
听其悲唳声，亦如不得已。
青田八九月，辽城一万里。
裴回去住云，呜咽东西水。
写之在琴曲，听者酸心髓。
况当秋月弹，先入忧人耳。
怨抑掩朱弦，沈吟停玉指。
一闻无儿叹，相念两如此。
无儿虽薄命，有妻偕老矣。
幸免生别离，犹胜商陵氏。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夜色 夫妻 悲壮 抒情 文人 沉郁 爱情闺怨 秋景

译文

情义之重莫过于妻子，生生分离不如死去。发誓要死后同穴而葬，无奈活着没有儿子。商陵牧子迫于礼教，妻子被休不能阻止。公婆明日就要辞别，夫妻半夜起身相泣。起身听见双鹤离别，仿佛与人情景相似。听那悲鸣哀唳之声，也像是迫不得已。青田八九月的时节，辽城相隔万里之遥。徘徊在去留的云端，呜咽于东西的流水。将这情感谱成琴曲，听者无不心酸髓冷。何况在秋月下弹奏，先入忧者耳中伤悲。哀怨压抑掩住朱弦，沉吟感伤停住玉指。一听这无儿的叹息，相互思念两心如此。虽然没有儿子薄命，但有妻子白头偕老。幸免于生离的痛苦，犹胜过商陵牧子氏。

赏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对元稹《听妻弹别鹤操》的和诗，通过解释《别鹤操》琴曲背后的典故，表达了作者对夫妻情义的珍视和对封建礼教的批判。诗歌以商陵牧子因无子被迫休妻的悲剧为切入点，运用双鹤离别的意象象征夫妻分离的痛苦，琴声的悲凉与人心的哀怨相互映照。艺术上采用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手法，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沉，通过对比‘无儿虽薄命，有妻偕老矣’的现实庆幸，展现了白居易重视人伦真情、反对僵化礼教的人文主义思想。全诗结构严谨，意象鲜明，情感层层递进，体现了白居易新乐府诗歌关注社会现实的特点。

注释

微之：元稹的字，白居易的好友。
别鹤操：古琴曲名，又名《别鹤怨》，讲述夫妻分离的悲哀。
商陵：指商陵牧子，战国时人，因无子而被逼休妻，作《别鹤操》。
舅姑：公婆，古代对丈夫父母的称呼。
青田：地名，以产鹤闻名。
辽城：指辽东，传说丁令威在此化鹤成仙。
裴回：同“徘徊”，犹豫不决的样子。
朱弦：红色的琴弦，代指琴。
玉指：女子纤白的手指，指弹琴者的手。

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元和年间，是白居易和好友元稹（字微之）的诗作。当时元稹听妻子弹奏古琴曲《别鹤操》后作诗，白居易以此诗相和。《别鹤操》源自战国时期商陵牧子的故事，他因无子而被父母逼迫休妻，夫妻悲痛分离，作此琴曲以抒哀情。白居易借此典故，表达了对当时社会因无子而休妻这种礼教习俗的反思，同时也抒发了自己与妻子相守偕老的庆幸之情。反映了唐代士人对婚姻伦理的思考和对人性情感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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