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上方是万丈高山，下方是千丈深水。青黑色的两岸悬崖之间，狭窄得只能容下一叶小舟通过。 瞿塘峡水势汹涌直泻而下，滟滪堆屹立在江心中央。天未黑岩石就已昏暗，无风时白浪自然涌起。 大石头像刀剑般锋利，小石头如牙齿般尖锐。一步都难以行进，更何况这三百里险途。 柔弱的竹篾绳索，船夫站立不稳脚步歪斜。一旦失足就会船毁人亡，我的生命就系于这险境之中。 常听说依靠忠诚信义，即使在蛮荒之地也能通行。但自古以来沉船溺水的人，难道都不是正人君子吗？ 何况我的时运和命运，艰难不顺不足以依靠。常常担心这无才之身，又要化作无名的死亡。
注释
万仞：古代长度单位，一仞约合八尺，万仞形容山极高。
千丈：极言水深，形容峡谷深邃。
一苇：指小船，语出《诗经》"谁谓河广，一苇杭之"。
瞿唐：即瞿塘峡，长江三峡之首，以险峻著称。
滟滪：指滟滪堆，瞿塘峡口著名险滩，1958年炸除。
苒蒻：柔弱的样子，形容竹篾脆弱。
欹危：倾斜危险的样子。
楫师：船夫，划船的人。
蛮貊：古代对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泛指偏远地区。
蹇舛：艰难不顺，指命运多舛。
赏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描写三峡险峻的杰作，充分展现了他写景抒情的艺术功力。前八句极写三峡之险：用"万仞山"、"千丈水"的夸张手法，"刀剑"、"牙齿"的生动比喻，以及"未夜黑岩昏，无风白浪起"的对比描写，将瞿塘峡的险恶环境刻画得淋漓尽致。后八句转入抒情议论，由自然之险联想到人生之险，发出"吾生系于此"的慨叹。最后以"常闻仗忠信"的传统观念与"自古漂沈人"的现实矛盾相对照，表达了在命运面前的无奈与忧虑。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象生动，写景与抒情紧密结合，体现了白居易平易中见深刻的艺术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