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有木名杜梨，阴森覆丘壑。
心蠹已空朽，根深尚盘薄。
狐媚言语巧，鸟妖声音恶。
凭此为巢穴，往来互栖托。
四傍五六本，叶枝相交错。
借问因何生，秋风吹子落。
为长社坛下，无人敢芟斫。
几度野火来，风回烧不著。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古迹 咏物 政治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讽刺 讽刺 讽刺 说理

译文

有一种树木名叫杜梨，枝叶茂密荫蔽着山丘沟壑。 树心已被蛀虫蛀空腐朽，但根系深厚依然盘结牢固。 像狐狸般花言巧语很动听，如鸟妖般声音恶劣难听。 凭借这棵树作为巢穴，往来禽兽互相寄居依托。 四周生长着五六棵同类，枝叶交错相互缠绕。 试问它是如何生长起来的？是秋风吹落种子自然生长。 因为生长在社坛之下，无人敢随意砍伐修剪。 几次野外大火烧来，风吹火转向都烧它不着。

赏析

此诗以杜梨树为喻，深刻揭露了当时官场中欺上瞒下、结党营私的腐败现象。诗人运用比兴手法，通过描绘杜梨树'心蠹已空朽，根深尚盘薄'的形象，暗喻那些内心腐朽却根基深厚的权贵。'狐媚言语巧，鸟妖声音恶'生动刻画了谄媚之徒的嘴脸。后四句揭示这类人得以生存的原因——有所依仗（社坛之下）和侥幸避祸（风回烧不着），体现了白居易诗歌强烈的现实批判精神。全诗语言质朴而寓意深刻，是中唐讽喻诗的典范之作。

注释

杜梨：又名棠梨，落叶乔木，果实小而酸涩。
丘壑：山丘和谷地，指地形起伏之处。
心蠹：树木内部被蛀虫蛀空。
盘薄：盘结牢固，根基深厚。
狐媚：像狐狸般妖媚迷人。
社坛：古代祭祀土地神的祭坛。
芟斫：砍伐、修剪。
风回：风吹回转。

背景

此诗作于白居易任左拾遗期间（808-810年），是《有木诗八首》组诗中的第四首。组诗前有序言：'余读《汉书》列传，见佞顺媕婀，图身忘国，如张禹辈者；见惑上蛊下，交乱君亲，如江充辈者；见暴狠跋扈，壅君树党，如梁冀辈者；见色仁行违，先德后贼，如王莽辈者。又见外状恢弘，中无实用者；见附离权势，随之覆亡者。其初皆有动人之才，足以惑众媚主，莫不合于始而败于终也。因引风人、骚人之兴，赋《有木》八章。'表明白居易借咏树讽刺朝中奸佞之臣的创作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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