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有木秋不凋，青青在江北。
谓为洞庭橘，美人自移植。
上受顾盼恩，下勤浇溉力。
实成乃是枳，臭苦不堪食。
物有似是者，真伪何由识。
美人默无言，对之长叹息。
中含害物意，外矫凌霜色。
仍向枝叶间，潜生刺如棘。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咏物 咏物抒怀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北 江南 沉郁 秋景 讽刺 讽刺 说理

译文

有一种树木秋天也不凋零，青翠地生长在长江以北。 人们说它是洞庭橘，美人亲自将它移植。 上面承受着主人的关怀恩惠，下面耗费着浇灌的劳动力量。 结果实时才发现是枳树，气味苦涩难以食用。 事物常有外表相似的，真伪如何能够辨识。 美人默默无言，对着它长长叹息。 内里包含着危害他物的心意，外表却假装出经霜不凋的颜色。 还在枝叶之间，暗地里生长出如荆棘般的尖刺。

赏析

这首诗通过橘枳之辨的寓言，深刻揭示了表里不一、伪善害人的社会现象。诗人运用对比手法，将树木外表的青翠不凋与内在的苦涩有害形成强烈反差。'中含害物意，外矫凌霜色'一句尤为精警，戳穿了虚伪者的本质。全诗语言质朴而寓意深刻，体现了白居易新乐府诗'为时而作、为事而作'的创作理念，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意义。

注释

有木：指某种树木。
秋不凋：秋天不凋零。
青青：青翠茂盛的样子。
江北：长江以北地区。
洞庭橘：洞庭湖一带出产的橘子，以品质优良著称。
美人：此处指栽培者或主人。
顾盼恩：关怀照顾的恩惠。
浇溉力：浇水灌溉的劳力。
枳：又称枸橘，果实味苦酸，不堪食用。
臭苦：气味难闻，味道苦涩。
似是者：外表相似的东西。
凌霜色：经霜不凋的颜色，指外表坚贞。
潜生：暗地里生长。
刺如棘：刺像荆棘一样尖锐。

背景

此诗作于白居易任左拾遗期间（808-810年），是《有木诗八首》组诗中的第三首。这组诗通过咏物寓意的形式，讽刺当时朝廷中的奸佞小人。白居易在诗序中明确表示：'余读《汉书》列传，见佞顺媕娿，图身忘国，如张禹辈者；见惑上蛊下，交乱君亲，如江充辈者；见暴狠跋扈，壅君树党，如梁冀辈者；见色仁行违，先德后贼，如王莽辈者。又见外状恢弘，中无实用者；又见附离权势，随之覆亡者。其初皆有动人之才，足以惑众媚主，莫不合于始而败于终也。因引风人、骚人之兴，赋《有木》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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