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卖掉骆马啊送走杨柳枝，掩面皱眉啊解下金马羁。 马不能说话啊长声嘶鸣回头望，杨柳枝再拜长跪而致辞。 致辞说：主人乘这骆马五年，共一千八百天。驾驭之时，从不惊奔也不逃逸。 素侍奉主人十年，共三千六百天。梳洗侍奉之间，没有违背也没有过失。 如今素容貌虽陋，还未到衰老。骆马力气仍壮，又没有病痛。 就是骆马的力量，还可以代主人行一步。素的歌声，也可以送主人一杯酒。 一旦双双离去，有去无回。所以素将要离去，言辞悲苦。骆马将要离去，嘶鸣哀伤。 这是人之常情，马之常情，难道主人独独无情吗？ 我低头叹息，仰面苦笑，并且说：骆马啊骆马，你不要嘶鸣，素啊素，你不要哭泣， 骆马回马厩，素回闺房。我虽然疾病发作，年纪虽老，幸好还不到项羽将死之时。 何必一日之内，既抛弃乌骓马又别离虞姬，于是看着素啊素啊。 为我唱一曲杨柳枝，我姑且斟满那金罍酒，我与你们同归醉乡去吧。
注释
鬻：卖，出售。
骆马：白毛黑鬃的马。
杨柳枝：指歌妓樊素，因善唱《杨柳枝》曲而得名。
翠黛：古代女子画眉用的青黑色颜料，代指眉毛。
金羁：金饰的马络头。
衔橛：马嚼子和车钩心，指驾驭马车。
巾栉：毛巾和梳子，指侍奉起居。
虺隤：疲极致病，出自《诗经·周南·卷耳》。
咍：笑，嗤笑。
项籍：项羽，字羽。
骓：项羽的乌骓马。
虞：项羽的宠姬虞姬。
金罍：古代青铜酒器，饰以金纹。
赏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作品，以拟人手法赋予骆马和歌妓以人的情感，通过马鸣人辞的戏剧性场景，展现深厚的主仆情谊。艺术上采用楚辞体句式，参差错落，富有音乐美。通过项羽别虞姬弃乌骓的典故反衬，突出诗人虽老病但仍重情义的性格。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在自嘲中透露出对生命的达观态度，体现了白居易晚期诗歌平易深沉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