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蟠木蟠木，有似我身。
不中乎器，无用于人。
下拥肿而上辚菌，桷不桷兮轮不轮。
天子建明堂兮既非梁栋，诸侯斲大辂兮材又不中。
唯我病夫，或有所用。
用尔为几，承吾臂支吾颐而已矣。
不伤尔性，不枉尔理。
尔怏怏为几之外，无所用尔。
尔既不材，吾亦不材，胡为乎人间裴回？蟠木蟠木，吾与汝归草堂去来。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人生感慨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抒情 文人 旷达 杂言古诗 沉郁 说理 隐士

译文

盘曲的树木啊盘曲的树木，你的样子就像我的处境。不能成为有用的器具，对世人毫无用处。下部臃肿而上部盘曲，做椽子不像椽子，做车轮不像车轮。天子建造明堂时你不是栋梁之材，诸侯制作车驾时你的材质又不合格。唯有我这样的病弱之人，或许对你还有些许用处。用你做成几案，支撑我的手臂和面颊罢了。既不伤害你的本性，也不违背你的天理。你虽然不情愿只做一个小小的几案，但在其他方面确实毫无用处。你既然不成材，我也不成材，为何还要在人间徘徊不去？盘曲的树木啊盘曲的树木，我与你一同归隐草堂去吧。

赏析

这首诗以蟠木自喻，通过咏物抒怀的手法，表达了白居易晚年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感慨。诗人将自身比作盘曲不直的树木，既不能成为庙堂栋梁，也不能作为车驾之材，只能在病弱之时充当倚靠之具。作品运用比兴手法，将物我融为一体，通过蟠木的'不材'暗喻自己的政治失意。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在自嘲中透露出对现实的不满和无奈，最后以归隐作结，体现了诗人晚年的豁达与超脱。

注释

蟠木：盘曲的树木，不成材的树木。
拥肿：树木臃肿多节，不平直。
辚菌：形容树木盘曲不平的样子。
桷：方形的椽子，指建筑用材。
轮：车轮，指车辆用材。
明堂：古代帝王宣明政教、举行大典的地方。
大辂：古代天子乘坐的车驾。
几：小桌子，用以倚靠身体。
支吾颐：支撑我的手臂和面颊。
裴回：徘徊，彷徨不前。

背景

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隐居洛阳时期。当时诗人因牛李党争而自请外放，先后担任杭州刺史、苏州刺史等职，后以太子少傅分司东都，实际上处于半隐退状态。诗人深感政治理想难以实现，加之年老多病，故借咏蟠木抒发怀才不遇之感，表达归隐山林之志。此诗是《三谣》组诗的第一首，反映了白居易晚年淡泊名利、向往隐逸的思想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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