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惭愧地经过科举选拔,羞惭自己并非文坛英才。暂时到达云霄高处,却因羽翼薄弱先遭摧折。懂得本分忘却官位爵禄,知道归隐返回田野草莱。杜陵的书籍积满蠹虫,丰城的宝剑生满青苔。厌恶晦暗时分的鸡鸣雨声,春天惊觉震响的蛰雷。旧日恩情收起坠履珍藏,新历律动让寒灰复燃。皇帝诏书容许慢慢起身,朝官行列允许重新陪侍。衰老容颜虽然擦拭整理,蹒跚步履仍然徘徊不前。睡眠少时钟声特别惊醒,行走迟缓漏声苦苦催逼。顶着风霜赶去上朝,踏着泥雪拜陵归来。感恩皇上还惦记着我,惭愧朋友或许推荐我。顽石雕刻耗费匠人功夫,丑女出嫁劳累媒人奔波。转眼间青春岁月流逝,奔波中白日已经西斜。性情与时势共同背离,疾病与年老一齐到来。听说有蓬莱仙岛来客,知道怀有杞梓良材。世家标榜甲第门第,官职停滞在秘书省中。用尽铅黄点校文字,写成锦绣般诗篇堆叠。曾经想要拨开云雾,忽然欢喜访问尘世。内心因为论文而投合,眉头由于劝善而展开。承受不住珍重的情意,满袖写下琼瑰般诗篇。
注释
酬:以诗文相赠答。
卢秘书:指卢拱,时任秘书省校书郎。
文场:科举考场。
翰苑:翰林院,指文学之林。
云霄:喻高位。
毛羽弱:喻才能不足。
轩冕:官位爵禄。
草莱:田野,喻退隐。
杜陵:杜甫,此处借指自己的藏书。
丰狱剑:丰城剑气典故,喻人才被埋没。
晦:黑夜。
震蛰雷:惊蛰时节的雷声。
坠履:喻旧恩,《贾子》载楚昭王保存旧履故事。
寒灰:死灰复燃典故。
凤诏:皇帝诏书。
鹓行:朝官行列。
蹇步:步履艰难。
漏:漏壶,古代计时器。
拜陵:拜谒皇陵。
蓬壶客:指卢秘书如蓬莱仙境中人。
杞梓材:喻优秀人才。
麟台:秘书省别称。
铅黄:古人校勘文字用的铅粉和雌黄。
琼瑰:美玉,喻美好的诗文。
赏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酬答秘书省校书郎卢拱的二十韵排律,充分展现了白居易晚年诗风的深沉老练。全诗以自谦开篇,通过'谬历''惭非'等词语表达对自身文学成就的谦逊态度。诗中运用大量典故,如'杜陵书积蠹''丰狱剑生苔'暗示自己如被埋没的宝剑和积蠹的书籍,'坠履''寒灰'表达对旧恩和新机的感慨。诗人巧妙地将个人遭遇与自然景象相融合,'鸣鸡雨''震蛰雷'既写实景又寓深意。后半部分转入对卢秘书的赞誉,'蓬壶客''杞梓材'高度评价对方的才华,最后以'满袖写琼瑰'作结,既回应诗题又显深厚情谊。全诗对仗工整,用典精当,情感真挚,展现了白居易深厚的文学功底和复杂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