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阅水年将暮，烧金道未成。
丹砂不肯死，白发自须生。
病肺惭杯满，衰颜忌镜明。
春深旧乡梦，岁晚故交情。
一别浮云散，双瞻列宿荣。
螭头阶下立，龙尾道前行。
封事频闻奏，除书数见名。
虚怀事僚友，平步取公卿。
漏尽鸡人报，朝回幼女迎。
可怜白司马，老大在湓城。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友情酬赠 叙事 含蓄 岁晚 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游子 除夕

译文

观看流水又到年终岁暮，炼丹求仙终究未能成功。丹药无法让人长生不死，白发却自然而然地生长。肺病缠身惭愧酒杯斟满，容颜衰老害怕明镜照影。春日深处常做故乡之梦，岁末时节更念故交情谊。一别之后如浮云般离散，遥望你们如星宿般荣耀。曾在螭头阶下站立侍奉，也于龙尾道前行走值班。常见你们密封奏章上呈，屡见任命文书上有姓名。虚怀若谷对待同僚朋友，平步青云获得公卿高位。漏尽时分听鸡人报晓声，朝会归来有幼女相迎接。可怜我这个白司马啊，年纪老大仍谪居湓城。

赏析

此诗是白居易晚年谪居浔阳时寄赠朝中友人之作，充分展现了其晚年诗风沉郁顿挫的特点。诗中运用对比手法，将友人在朝中的显达与自己谪居的落寞形成鲜明对照。'丹砂不肯死，白发自须生'一联，以炼丹不成与白发丛生形成反差，表达对长生虚幻的清醒认识。'病肺惭杯满，衰颜忌镜明'细腻刻画了衰老病痛的心理状态。结尾'可怜白司马，老大在湓城'以自嘲口吻作结，既显豁达又含无奈，体现了白居易后期诗歌'感伤诗'的特质。全诗语言平实而情感深沉，对仗工整而意境苍凉。

注释

阅水：观流水，喻时光流逝。《论语·子罕》："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烧金：指炼丹求仙之术。
丹砂：朱砂，炼丹主要原料。
螭头：唐代宫殿前雕有螭龙的石阶，指代朝廷。
龙尾道：唐代含元殿前的甬道，形似龙尾。
封事：密封的奏章。
除书：任命官职的文书。
漏尽：漏壶水滴尽，指天亮时分。
鸡人：宫中报晓的卫士。
湓城：即浔阳，今江西九江。

背景

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815年）至十三年（818年）间，白居易因上书言事被贬为江州司马，谪居浔阳。元八郎中指元宗简，庾三十二员外指庾敬休，均为白居易在朝中的好友。时值岁末，诗人感慨自身年老体衰、谪居他乡，而友人却在朝中仕途顺利，因而写下此诗寄赠，既表达思念之情，也抒发宦海沉浮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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