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忽忽心如梦，星星鬓似丝。
纵贫长有酒，虽老未抛诗。
俭薄身都惯，疏顽性颇宜。
饭粗飧亦饱，被暖起常迟。
万里归何得，三年伴是谁。
华亭鹤不去，天竺石相随。
王尹贳将马，田家卖与池。
开门闲坐日，绕水独行时。
懒慢交游许，衰羸相府知。
官寮幸无事，可惜不分司。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含蓄 官员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晨光 淡雅 田野 自励

译文

心神恍惚如同在梦中，鬓发已星星点点如丝般花白。 纵然贫穷但常有酒可饮，虽然年老却从未抛弃诗书。 俭朴清贫的生活早已习惯，疏懒顽钝的性格倒也相宜。 粗茶淡饭也能吃饱，温暖的被窝让我常常晚起。 万里之外如何得以归去，三年来相伴的又是谁人。 华亭鹤鸣难以再闻，只有天竺山石依旧相随。 王尹租赁了马匹，田家卖掉了池塘。 开门闲坐度日，绕水独行消时。 懒散慢怠的交游已然放弃，衰老瘦弱的身体状况相府皆知。 幸好官衙无事可忙，只可惜未能分司东都。

赏析

此诗是白居易晚年作品，充分体现了其后期诗歌淡泊平和、言浅意深的艺术特色。诗人以十韵二十句的篇幅，细腻描绘了自己晚年的生活状态和心理诉求。前四联通过"心如梦"、"鬓似丝"等意象，生动刻画了年老恍惚的心境；中间"纵贫长有酒，虽老未抛诗"一联，展现了诗人安贫乐道、诗酒自娱的人生态度。诗中运用华亭鹤、天竺石等典故，含蓄表达对闲适生活的向往。全诗语言平实自然，对仗工整而不刻意，情感真挚深沉，通过日常生活的细节描写，展现了诗人淡泊名利、向往闲适的晚年心境，具有典型的白氏晚年诗风。

注释

忽忽：恍惚、心神不定的样子。
星星：形容鬓发花白。
俭薄：俭朴清贫的生活。
疏顽：疏懒顽钝的性格。
飧：晚饭，泛指饭食。
华亭鹤：指陆机临刑前感叹"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的典故，表达对闲适生活的向往。
天竺石：指白居易从杭州天竺山带回的石头，象征对过往任职地的回忆。
王尹：指河南尹王起。
贳：租赁、借贷。
衰羸：衰老瘦弱。
分司：唐代在东都洛阳设立的分司机构，多为闲职。

背景

此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827-835），当时白居易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实际上是一个闲职。诗人时年六十余岁，已进入晚年阶段。牛相公指牛僧孺，是当时的重要政治人物，与白居易交好。白居易在诗中表达了自己希望完全退隐闲居的愿望，反映了唐代官员晚年常见的"分司"心态。这一时期白居易诗歌多表现闲适淡泊的主题，语言更加平易自然，与其早期讽喻诗的尖锐风格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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