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白狗次黄牛，滩如竹节稠。
路穿天地险，人续古今愁。
忽见千花塔，因停一叶舟。
畏途常迫促，静境暂淹留。
巴曲春全尽，巫阳雨半收。
北归虽引领，南望亦回头。
昔去悲殊俗，今来念旧游。
别僧山北寺，抛竹水西楼。
郡树花如雪，军厨酒似油。
时时大开口，自笑忆忠州。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古迹 官员 山峰 山水田园 巴蜀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河 沉郁

译文

从白狗峡来到黄牛峡，险滩如竹节般密集相连。 道路穿越天地险峻之处，行人延续着古今的愁绪。 忽然看见千花装饰的佛塔，于是停下这一叶小舟。 险峻路途常常令人紧迫急促，宁静境界暂且停留片刻。 巴地的春色已完全消尽，巫山的雨势刚刚收敛一半。 向北归去虽然伸长脖子期盼，向南眺望也不禁回头顾盼。 昔日离开时悲伤异乡风俗，今日重来怀念旧日游历。 告别山北寺庙中的僧人，抛却水西楼旁的竹丛。 州郡树木花开如雪，军中厨房酒浓似油。 时常开怀大笑，自嘲般回忆忠州时光。

赏析

本诗是白居易描写三峡行旅的经典之作。诗人以白描手法勾勒出长江三峡险峻的地理环境，'滩如竹节稠'、'路穿天地险'等句生动形象地表现了航道的艰险。诗中巧妙运用对比手法，'畏途'与'静境'、'北归'与'南望'、'昔去'与'今来'形成强烈对照，展现了诗人复杂的心境变化。尾联'时时大开口，自笑忆忠州'以自嘲口吻收束全诗，既表现了诗人豁达的性格，又暗含对过往岁月的深情回忆。整首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动人，体现了白居易诗歌平易近人、情感真挚的艺术特色。

注释

白狗、黄牛：指白狗峡和黄牛峡，均为长江三峡中的险滩。
竹节稠：形容险滩一个接一个，如竹节般密集。
千花塔：指寺庙中的佛塔，装饰精美。
一叶舟：形容小船如一片叶子般轻小。
淹留：停留，逗留。
巴曲：指巴地的河流，这里特指长江三峡段。
巫阳：指巫山一带，长江三峡所在地。
引领：伸长脖子远望，形容期盼。
殊俗：不同的风俗习惯，指异地他乡。
郡树：州郡的树木，这里指忠州的树木。
军厨：军营的厨房，这里指官署的厨房。

背景

此诗作于白居易任忠州刺史期间（818-820年）。当时白居易因上书言事被贬为江州司马，后迁忠州刺史。这首诗记录了他乘船经过长江白狗峡、黄牛峡等险要地段时的所见所感。忠州（今重庆忠县）在当时属于边远地区，风俗与中原迥异，白居易在此任职期间创作了大量描写当地风土人情的诗作，本诗是其中的代表作之一，表达了对异地生活的适应和对往事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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