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胚浑何时结，嵌空此日成。
掀蹲龙虎斗，挟怪鬼神惊。
带雨新水静，轻敲碎玉鸣。
搀叉锋刃簇，缕络钓丝萦。
近水摇奇冷，依松助澹清。
通身鳞甲隐，透穴洞天明。
丑凸隆胡准，深凹刻兕觥。
雷风疑欲变，阴黑讶将行。
噤㾕微寒早，轮囷数片横。
地祇愁垫压，鳌足困支撑。
珍重姑苏守，相怜懒慢情。
为探湖里物，不怕浪中鲸。
利涉馀千里，山河仅百程。
池塘初展见，金玉自凡轻。
侧眩魂犹悚，周观意渐平。
似逢三益友，如对十年兄。
旺兴添魔力，消烦破宿酲。
媲人当绮皓，视秩即公卿。
念此园林宝，还须别识精。
诗仙有刘白，为汝数逢迎。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友情酬赠 咏物 咏物抒怀 园林 官员 惊奇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湖海 雄浑 颂赞

译文

这太湖石何时开始形成，今日才以玲珑之态呈现在眼前。形态如龙虎相斗般威猛，奇特造型令鬼神都为之惊叹。雨后更显水润宁静，轻敲发出碎玉般清脆声响。石锋如刀剑簇聚，纹理似钓丝缠绕。近水处摇荡生凉意，依松而立更添清幽。全身如隐鳞甲，透空的孔窍可见天明。丑陋的凸起如胡人鼻梁，深凹处似兕觥酒器。似雷风欲变，阴黑仿佛即将涌动。早春微寒令人战栗，几片盘曲的石头横陈。地神愁其重压，神龟足艰难支撑。珍重啊苏州刺史，怜爱我这般懒散性情。为寻湖中奇物，不惧浪中巨鲸。跋涉千里之遥，山河百程之远。池塘边初次展现，金玉与之相比都显平凡。侧观令人魂惊，细看心意渐平。如遇三位益友，似对十年兄长。增添雅兴魔力，消解烦恼宿醉。可比商山四皓，地位等同公卿。念此园林至宝，还需别具慧眼。诗仙刘白在此，为你多次赞赏迎逢。

赏析

本诗以二十韵四十句的规模，极致描绘了太湖石的奇绝形态。诗人运用神话想象和夸张手法，将静态的石头赋予了动态的生命力。通过'龙虎斗'、'鬼神惊'等意象突出石的雄奇，以'碎玉鸣'、'钓丝萦'表现石的精致。全诗虚实相生，既有对石头物理特征的细腻刻画，又融入神话传说和主观感受，形成物我交融的审美意境。结尾点明赠与对象刘白二人，体现了中唐文人间的雅集酬唱之风，展现了文人赏石的审美情趣和文化内涵。

注释

胚浑：指太湖石最初的混沌状态。
嵌空：形容太湖石玲珑剔透、孔窍交错的特点。
掀蹲龙虎斗：形容石头形态如龙虎相斗。
挟怪鬼神惊：状写石头的奇特形态令鬼神惊叹。
碎玉鸣：敲击石头发出的清脆声响。
缕络钓丝萦：形容石上纹理如钓丝缠绕。
兕觥：古代酒器，此处形容石头的凹处形状。
轮囷：盘曲貌，形容石头形态曲折。
地祇：地神。
鳌足：传说中支撑大地的神龟足。
宿酲：宿醉。
绮皓：指商山四皓，喻德高望重之人。
刘白：指刘禹锡（梦得）和白居易（乐天）。

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中期，是牛僧孺任淮南节度使时，收到苏州刺史李道枢赠送的太湖石后所作。当时刘禹锡（梦得）和白居易（乐天）都在苏州附近为官，形成了以他们为中心的文人圈子。唐代文人盛行赏石之风，太湖石因其'瘦、皱、漏、透'的特点尤为士大夫所喜爱。牛僧孺借此诗既赞美了太湖石的奇绝，又表达了对刘白二人的敬重之情，反映了中唐时期文人间的艺术交流和审美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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