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修道道无可修，问法法无可问。
违人不了色空，智者本无违顺。
八万四千法门，至理不离方寸。
不要广学多闻，不要辩才聪隽。
识取自家城郭，莫谩游他州郡。
烦恼即是菩提，净华生于泥粪。
若有人求问答，谁能共他讲论。
不知月之大小，不知岁之馀闰。
寅期用粥充饥，斋时更飧一顿。
今日任运腾腾，明日腾腾任运。
心中了了总知，且作佯痴缚钝。
人生感慨 僧道 旷达 歌行体 淡雅 游仙隐逸 自励 说理 隐士

译文

修行佛道实则无可修持，询问佛法实则无可询问。 愚人不解色空真谛，智者本无违顺分别。 八万四千修行法门，终极真理不离方寸之心。 不必广博学习多闻，不要辩才聪明俊逸。 识取自家本性城池，莫要漫游他州外郡。 烦恼即是觉悟智慧，净洁莲花生于污泥粪土。 若有人来求问答对，谁能与他共相讲论。 不知月亮大小圆缺，不知年份有无闰月。 寅时用粥充饥止渴，斋时再吃简单一顿。 今日任运逍遥自在，明日自在任运逍遥。 心中明明了了皆知，姑且装作愚痴钝拙。

赏析

《乐道歌》是唐代禅门重要歌诀，充分体现了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宗旨。全歌以通俗易懂的语言阐述了深刻的禅理：佛法真谛不在外求，而在明心见性；修行不是知识积累，而是放下执着；烦恼与菩提本是一体，净秽不二。艺术上采用歌行体形式，语言质朴自然，多用俚语俗话，通过『不知月之大小』、『寅期用粥充饥』等生活化描写，将高深佛理融入日常修行，展现了禅宗『平常心是道』的思想境界。结尾『佯痴缚钝』更是体现了禅者大智若愚的修行态度。

注释

道无可修：指佛法真谛本自具足，无需刻意修持。
法无可问：佛法不可言说，超越言语概念。
色空：佛教术语，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指万物本性空寂。
违顺：违逆与顺从，指对境起分别心。
八万四千法门：比喻佛法无量，教化众生的各种方法。
方寸：指心，佛教认为一切法不离自心。
聪隽：聪明才智。
自家城郭：比喻自性本体，人人本具的佛性。
菩提：梵语，意为觉悟、智慧。
净华生于泥粪：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比喻佛法在烦恼中成就。
馀闰：闰月，指历法计算。
寅期：寅时，凌晨3-5点，僧人用斋时间。
飧：简单的饭食。
任运腾腾：自在无碍、逍遥洒脱的样子。
佯痴缚钝：假装愚钝，大智若愚。

背景

《乐道歌》是唐代禅宗诗歌代表作，相传为某位禅门大德所作，具体作者已不可考。唐代是禅宗发展的黄金时期，六祖慧能后『一花开五叶』，各派禅师大兴教化，常以歌谣形式传播禅法。此类『证道歌』『乐道歌』在禅门广泛流传，用于指导学人修行，强调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反对执着文字名相。本歌反映了唐代禅宗『即心即佛』『烦恼即菩提』的般若思想，是研究唐代禅宗修行理念的重要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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