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日脚垂云霓,龙争虎战鏖雄雌。右军池上风云乱,粉墙十日飞蛟螭。名山夫子天下奇,麟经独抱喝侏离。北窗风雨发孤奋,抚剑夜咏荆轲诗。岂知天理有回复,海上送死来鲸鲵。平时中华见夷帜,望风百里先纷披。此时怨毒攻胸腹,强者制梃嬴携犁。横暴上激鬼神怒,百万谁当熊罴师。不其山断天柱折,轩辕终磔蚩尤尸。逢逢雷鼓震禹甸,捷音冲破渊明扉。庭前松菊皆欢舞,洋洋壁琴无茧丝。先生投帻浩然起,谓宜大赉褒虎貔。孙子令悬无法赏,一鼓从此歼虾夷。下噀无禾瓜地冻,何以少助牛酒资。仍寻逸少换鹅事,挥洒椽笔何淋漓。落墨声雄应杀敌,雷电雨雹交相驰。英豪劲气通一鼻,丈矛寸管原无歧。高堂斯须千纸尽,门外黄金堆并墀。先生潜处二十载,饥来只采西山薇。谁识遭国风尘警,热血还胜燕赵儿。酒肉如山阵前去,凯角频烦带月吹。更为拂拭燕然石,长缨早系名王归。
译文
黄海上落日余晖映照云霞,如龙虎相斗般激烈鏖战。
书法池畔风云变幻,白墙十日间笔走龙蛇。
名山夫子真是天下奇才,独抱《春秋》经典斥异族文化。
在北窗风雨中发愤图强,抚剑夜吟荆轲的壮烈诗篇。
岂知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海上送来送死的凶恶敌人。
平日见夷人旗帜就望风而逃,百里之外先自溃散。
此时满腔怨愤填胸,强者拿起棍棒弱者带着农具。
横暴行为激起鬼神震怒,百万大军谁能抵挡勇猛之师。
不其山仿佛天柱折断,最终如黄帝磔杀蚩尤般胜利。
隆隆战鼓震动神州大地,捷报传入隐士的门扉。
庭前松菊都欢欣鼓舞,琴声悠扬毫无滞涩。
先生掷下头巾浩然起身,说要重赏犒劳勇猛将士。
孙武兵法强调严明赏罚,一鼓作气歼灭倭寇。
低田无收瓜地受冻,如何筹措犒军的酒肉资费。
于是效仿王羲之换鹅故事,挥洒如椽大笔何等酣畅淋漓。
落墨之声雄壮应能杀敌,如雷电雨雹交相奔驰。
英雄豪气贯通一致,长矛与毛笔本无区别。
高堂上顷刻千纸尽书,门外黄金堆积如阶。
先生隐居二十载,饥饿时只采西山薇菜充饥。
谁料遭遇国家战乱警报,热血更胜燕赵壮士。
酒肉如山送往阵前,胜利号角频频月下吹响。
更要为燕然山石刻拂尘,早日擒获敌酋系长缨而归。
注释
黄海日脚:指黄海上的落日余晖。
龙争虎战:比喻激烈的战斗。
右军:指王羲之,曾任右军将军,此处借指书法。
蛟螭:蛟龙,比喻书法笔势如龙飞凤舞。
麟经:指《春秋》,因传说孔子作《春秋》获麟而止。
侏离:古代西方少数民族音乐,此处指异族文化。
荆轲诗:指《易水歌》,表现壮士赴死的决心。
鲸鲵:比喻凶恶的敌人。
熊罴师:勇猛的军队。
不其山:山名,在山东即墨。
轩辕磔蚩尤:黄帝战胜蚩尤的典故。
禹甸:禹治理的土地,指中国。
渊明:陶渊明,借指隐士。
虎貔:比喻勇猛的将士。
虾夷:古代对日本北海道的称呼,此处指侵略者。
下噀:低湿的田地。
逸少换鹅:王羲之字逸少,曾书写《黄庭经》换鹅。
椽笔:如椽大笔,喻大手笔。
西山薇: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采薇西山。
燕然石:东汉窦宪破匈奴,刻石燕然山。
长缨系名王:终军请缨缚南越王的典故。
赏析
这首长篇歌行体诗歌以激昂的笔调歌颂了一位隐士书法家在国难当头时鬻书犒军的爱国壮举。全诗气势磅礴,融历史典故与现实情怀于一炉,通过'龙争虎战''轩辕磔蚩尤'等典故烘托战争场面,用'右军池上''逸少换鹅'等书法典故凸显主人公的艺术造诣。诗歌巧妙地将文人雅趣与军人豪气相结合,'丈矛寸管原无歧'深刻揭示了文武之道的统一性。在艺术手法上,比喻夸张并用,对仗工整而气势连贯,展现了传统士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担当精神,是一首充满爱国热情的战争题材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