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倭寇海上，以大队扑宝山，炮大于城者日数千发。
营长姚子青奉命驻城中，以无命不肯退，奋与战，全营殉焉。
鼋龟扑天碧海翻，孤城灏气冲霄间。
城小不知东海阔，愤堞矢欲障狂澜。
赫矣诸贤昭往录，睢阳平原常山颜。
迄以斗城遏大寇，效法凭此丹忱丹。
姚子岳岳真男子，同袍咸炳猛士班。
壮怀曾誓吞三岛，一当狂虏心所贪。
岂知寇贼来弥众，如蚁缘垤百匝环。
漫天炮火春雷动，撒地繁星走弹丸。
英雄自分死报国，整厉戈矢神愈完。
有手尚可奋杀贼，有贼那知身可还。
入城有命出无命，安乐佳城天所颁。
熊罴六百同日殉，海水为赤天为殷。
英灵上见虹贯日，赫怒霹雳惊人寰。
人寰雪涕数烈士，拔剑斫地歌宝山。
吁嗟乎，南苑战血血未乾，南口战血血未寒。
千秋一样毅魂魄，永使虾夷落胆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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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日本侵略军从海上而来，以大规模部队进攻宝山，每天发射比城墙还大的炮弹达数千发。营长姚子青奉命驻守城中，因为没有撤退命令而不肯后退，奋勇作战，全营壮烈殉国。 巨龟般的敌舰扑向天空碧海翻腾，孤城中的浩然正气直冲云霄。 城池虽小不知东海辽阔，愤怒的城墙矢志阻挡狂澜。 显赫的先贤昭示往昔记录，睢阳张巡、平原颜真卿、常山颜杲卿。 至今以这座小城阻挡大敌，效法他们凭此赤胆忠心。 姚子青巍然是真男子，同袍都是勇猛的战士。 壮怀曾经发誓要吞并三岛，一遇狂虏正是心中所愿。 哪知寇贼来得越来越多，如蚂蚁围蚁冢百重环绕。 漫天炮火如春雷震动，撒落地面的弹丸如繁星。 英雄自分定要死报国家，整理兵器精神更完满。 有手还可以奋勇杀贼，有贼哪知自身能否生还。 入城有命令出城无命令，安乐佳城是上天所赐。 六百勇士同日殉国，海水为之变红天空殷红。 英灵上天见白虹贯日，赫怒霹雳惊动人间。 人间洒泪追思烈士，拔剑砍地歌唱宝山。 唉呀，南苑战血尚未干，南口战血尚未寒。 千秋一样的刚毅魂魄，永远使日本鬼子吓破胆肝。

赏析

这是一首歌颂淞沪会战中宝山保卫战英雄事迹的叙事诗。全诗以雄浑悲壮的笔调，描绘了姚子青营600将士死守宝山的壮烈场景。艺术上采用传统歌行体形式，语言铿锵有力，意象宏大震撼。诗中运用'鼋龟扑天'、'碧海翻'等夸张比喻渲染战争惨烈，'睢阳平原常山颜'等历史典故烘托英雄气概，'海水为赤天为殷'等强烈色彩对比突出牺牲之壮烈。最后'南苑''南口'的呼应，将宝山战斗置于全国抗战大背景中，升华了诗歌的历史厚重感。全诗既有纪实性又充满浪漫主义色彩，是抗战诗歌中的杰出代表作。

注释

倭寇：指日本侵略军。
宝山：上海宝山县，淞沪会战重要战场。
姚子青：国民革命军第98师292旅583团3营营长，宝山保卫战指挥官。
鼋龟：传说中的巨龟，喻指日军庞大舰队。
灏气：浩然正气。
愤堞：愤怒的城墙垛口。
睢阳：指唐代张巡守睢阳的事迹。
平原：指唐代颜真卿守平原郡。
常山：指唐代颜杲卿守常山。
三岛：指日本本土（本州、四国、九州）。
如蚁缘垤：像蚂蚁围绕蚁冢，形容敌军围攻。
熊罴：喻指英勇的战士。
虹贯日：白色长虹穿日而过，古人认为是不祥之兆，此处指英烈之气感动上天。
南苑、南口：北平附近的抗日战场。
虾夷：古代对日本的蔑称。

背景

1937年淞沪会战期间，日军于8月23日在宝山登陆。姚子青营奉命守卫宝山县城，从8月31日至9月7日，600官兵与数倍于己的日军血战七昼夜。在日军舰炮、飞机、坦克的猛烈攻击下，全营官兵除一人奉命送出情报外全部壮烈殉国。这首诗创作于战斗结束后不久，作者可能是参战军人或后方文人，具体已不可考。诗歌真实记录了这场惨烈战斗，歌颂了抗日将士的英勇精神，在当时广为传诵，极大鼓舞了全国军民的抗日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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