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秋可哀兮哀秋日之萧条。
火回景以西流。
天既清而气高。
壤含素霜。
山结玄霄。
月延路以增夜。
日迁行以收晖。
屏絺绤于笥匣。
纳纶缟以授衣。
秋可哀兮哀新物之陈芜。
绸筱朔以敛稀。
密叶槭以损疏。
雁擢翼于太清。
燕蟠形乎榛墟。
秋可哀兮良夜之遥长。
月翳翳以隐云。
星胧胧以投光。
映前轩之疏幌。
照后帷之闲房。
拊轻衾而不寐。
临虚槛而褰裳。
感时迈以兴思。
情怆怆以含伤。
秋可哀兮哀南亩之菜荒。
既采萧于大陆兮又刈兰乎崇冈。
中原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咏物抒怀 夜色 悲壮 抒情 文人 月夜 楚辞体 沉郁 田野 白露 秋景 霜降

译文

秋天真令人哀伤啊，哀伤秋日的萧条景象。太阳西斜，日光回转向西流去。天空清澈而气息高爽。土地覆盖着白霜，山峦连接着高空。月亮延长道路而增添夜晚，太阳迁移运行而收敛光辉。将葛布衣裳收进箱匣，换上厚实的丝绵衣服。秋天真令人哀伤啊，哀伤新生事物变得荒芜。细竹变得稀疏，茂密的树叶变得疏落。大雁在高空展翅飞翔，燕子蜷缩在杂树丛中。秋天真令人哀伤啊，漫漫长夜如此遥远。月亮被云层遮蔽而隐没，星星朦胧地投下光芒。映照前轩稀疏的帷幔，照亮后帷空寂的房间。轻抚薄被而不能入睡，凭靠空栏而提起衣裳。感慨时光流逝而兴起思绪，心情悲怆而含着忧伤。秋天真令人哀伤啊，哀伤田野里的菜园荒芜。既在大地上采集艾蒿，又在高冈上收割兰草。

赏析

《秋可哀》是西晋文学家夏侯湛的抒情小赋代表作。作品以'秋可哀'的重复咏叹为线索，从四个层面抒写秋日之悲：先写秋日萧条的自然景象，再写万物凋零的生态变化，继而写长夜难眠的个人感伤，最后写田园荒芜的民生疾苦。艺术上采用楚辞体句式，融写景、抒情、叙事于一炉，语言清丽婉转，意境深沉悠远。作者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和真切的情感抒发，展现了魏晋文人对自然变迁的敏感体验和对时光流逝的生命感悟，体现了'诗的自觉时代'的文学特色。

注释

火回景以西流：指太阳西斜，火指太阳，回景指日光回转。
壤含素霜：土地覆盖着白霜。
玄霄：高空，玄指黑色，霄指天空。
屏絺绤于笥匣：将细葛布和粗葛布收进箱匣，絺绤指葛布衣服。
纳纶缟以授衣：换上厚实的丝绵衣服，纶缟指丝织品。
绸筱朔以敛稀：细竹变得稀疏，绸筱指细竹。
密叶槭以损疏：茂密的树叶变得稀疏，槭指树叶凋落声。
雁擢翼于太清：大雁在高空展翅飞翔。
燕蟠形乎榛墟：燕子蜷缩在杂树丛中。
疏幌：稀疏的帷幔。
闲房：空寂的房间。
褰裳：提起衣裳。
时迈：时光流逝。
南亩：农田。
采萧：采集艾蒿。
刈兰：收割兰草。

背景

夏侯湛（243年-291年），字孝若，谯国谯县（今安徽亳州）人，西晋文学家。此赋创作于西晋时期，当时社会动荡，文人多感时伤世。夏侯湛出身名门，但仕途并不顺利，对时代变迁和人生无常有着深刻的体会。这篇赋作继承并发展了宋玉《九辩》的悲秋传统，通过秋景的描写抒发个人情怀，反映了魏晋时期文人对自然和人生的哲学思考，是魏晋抒情小赋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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