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驱车掸驽马，东到奉高城。
神哉彼泰山，五岳专其名。
隆高贯云霓，嵯峨出太清。
周流二六候，间置十二亭。
上有涌醴泉，玉石扬华英。
东北望吴野，西眺观日精。
魂神所系属，逝者感斯征。
王者以归天，效厥元功成。
历代无不遵，礼记有品程。
探策或长短，唯德享利贞。
封者七十帝，轩皇元独灵。
餐霞漱沆瀣，毛羽被身形。
发举蹈虚廓，径庭升窈冥。
同寿东父年，旷代永长生。
五言古诗 古迹 咏物 咏物抒怀 山峰 建安文学 抒情 文人 游仙隐逸 雄浑 飘逸 齐鲁

译文

驱赶着疲惫的马车，向东来到奉高城。 神奇的泰山啊，在五岳中独享盛名。 山势高耸穿透云霞，巍峨挺拔直插苍穹。 周围设有二十四处观测点，其间布置十二座亭台。 山上有甘泉涌出，美玉宝石闪耀光华。 东北可望见吴地田野，西边能观赏日出胜景。 这里是灵魂精神的归宿，逝者在此感受征程。 帝王以此告祭上天，效法天地大功告成。 历代无不遵从此礼，《礼记》中有详细规程。 探取玉策有长有短，唯有德者享此吉祥。 封禅的帝王有七十位，黄帝轩辕最为神灵。 餐霞饮露修炼成仙，身上长出羽毛翅膀。 飞升腾空踏入虚空，径直升入幽深天际。 与东王公同样长寿，万世永享长生不老。

赏析

《驱车篇》是曹植咏泰山的代表作，展现了他深厚的文学造诣和宗教情怀。全诗以驱车朝圣起兴，通过层层铺陈，描绘泰山的雄伟壮观和神秘色彩。诗人运用夸张手法写泰山'隆高贯云霓，嵯峨出太清'，突出其连接天地的神圣地位。诗中融入大量道教神仙思想，如'餐霞漱沆瀣，毛羽被身形'，表达了对长生不老的向往。艺术上，诗歌结构严谨，语言华丽，对仗工整，既展现了泰山作为封禅圣地的政治意义，又揭示了其作为道教仙山的宗教内涵，体现了曹植后期诗歌由政治抒怀向宗教玄思的转变。

注释

驱车掸驽马：驱赶着疲惫的马车。掸，拂拭；驽马，劣马。
奉高城：汉代泰山郡治所，今山东泰安东南，为汉武帝封禅泰山时所设。
隆高贯云霓：山势高耸入云。隆高，高大；云霓，云霞。
嵯峨出太清：巍峨的山峰超出天际。太清，天空。
周流二六候：指泰山周围设有二十四处观测点。二六即十二，此处应为二十四。
涌醴泉：甘美的泉水涌出。醴泉，甘甜如醴酒的泉水。
日精：太阳的精华，指日出之处。
魂神所系属：灵魂精神所归属的地方。
效厥元功成：效法天地的大功告成。元功，大功。
探策或长短：指古代封禅时探取玉策以卜吉凶，策有长短之分。
唯德享利贞：只有有德之君才能得到吉祥。利贞，易经用语，表示吉祥。
轩皇元独灵：黄帝轩辕氏最为神灵。元，最；独灵，特别神灵。
餐霞漱沆瀣：食用朝霞，饮用夜露。沆瀣，夜间的水气。
毛羽被身形：身上长出羽毛，指成仙得道。
发举蹈虚廓：飞升到虚空之境。
径庭升窈冥：直接升入幽深莫测的天际。
东父：即东王公，道教中的仙人。

背景

此诗创作于曹植晚年，当时他备受曹丕、曹睿父子猜忌，多次迁封，政治理想破灭。建安年间曹植曾随曹操东征，途经泰山地区，对泰山文化有深入了解。魏晋时期道教盛行，泰山作为道教圣地和封禅重地的双重身份，成为文人咏怀的重要题材。曹植借此诗既表达对泰山的崇拜，也隐含对自身境遇的感慨和对长生久视的向往。该诗反映了汉魏之际泰山崇拜与神仙思想结合的文化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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