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握中有玄璧，本自荆山璆。
惟彼太公望，昔在渭滨叟。
邓生何感激，千里来相求。
白登幸曲逆，鸿门赖留侯。
重耳任五贤，小白相射钩。
苟能隆二伯，安问党与仇。
中夜抚枕叹，想与数子游。
吾衰久矣夫，何其不梦周。
谁云圣达节，知命故不忧。
宣尼悲获麟，西狩涕孔丘。
功业未及建，夕阳忽西流。
时哉不我与，去乎若云浮。
朱实陨劲风，繁英落素秋。
狭路倾华盖，骇驷摧双辀。
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武将 沉郁 激昂 秋景 自励 说理

译文

手中握有玄色玉璧，原本出自荆山美玉。想起那太公姜子牙，昔日渭水边的老叟。邓禹何等感激知遇，不远千里来相投奔。白登山幸有陈平奇计，鸿门宴多亏张良智谋。晋文公任用五位贤臣，齐桓公不计射钩之仇。若能成就霸业兴盛，何必计较是同党还是仇敌。深夜抚枕长叹，多想与这些贤人同游。我已衰老很久了啊，为何不再梦见周公？谁说圣人通达节操，知天命就没有忧愁？孔子见获麟而悲伤，西狩见麒麟而涕流。功业还未来得及建立，夕阳已忽然西沉。时光不等待我啊，逝去如浮云飘流。红色果实陨落于劲风，繁花凋零在素秋。狭路上华盖倾覆，惊马摧折双辕。谁能想到百炼精钢，竟化作绕指柔丝。

赏析

这首诗是刘琨的代表作，充分展现了他慷慨悲凉的诗歌风格。全诗通过大量历史典故，表达了自己匡扶晋室的壮志和英雄末路的悲慨。前十六句连续引用姜子牙、邓禹、陈平、张良、晋文公、齐桓公等历史贤臣的故事，展现了对明君贤臣风云际会的向往。后十四句转入现实感慨，以孔子获麟自比，抒发功业未建、时光流逝的深沉悲哀。最后'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成为千古名句，以极刚化为极柔的强烈对比，深刻表现了英雄失路的巨大痛苦和无奈。诗歌用典贴切，感情真挚，语言刚健，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和历史厚重感。

注释

玄璧：黑色玉璧，喻珍贵之物。
荆山璆：荆山产的美玉，指和氏璧。
太公望：姜子牙，曾垂钓渭水遇文王。
邓生：东汉邓禹，投奔光武帝刘秀。
白登：汉高祖被围白登山，陈平出奇计解围。
曲逆：陈平封曲逆侯。
留侯：张良，鸿门宴救刘邦。
重耳：晋文公，任用五位贤臣。
小白：齐桓公，任用曾射他的管仲。
二伯：指晋文公和齐桓公两位霸主。
宣尼：孔子，汉平帝追谥褒成宣尼公。
获麟：孔子见麒麟被获而悲。
双辀：车辕。
百炼刚：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

背景

此诗作于东晋建武元年（317年），当时刘琨被段匹磾囚禁。刘琨作为西晋末年著名将领，一生致力于抵抗外族入侵，匡扶晋室。卢谌是他的僚属和朋友，曾多次赠诗。刘琨在狱中写下此诗，既是对卢谌的赠答，也是对自己一生的总结。诗中表达了他虽遭困厄，但仍希望像历史贤臣那样建立功业的思想感情，同时也流露出英雄末路的悲凉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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