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众岫秋摇落，微阳石隐嶙。
风吹偶惊客，树怪忽成人。
迸溜冷难饮，荒涂迷易频。
境清犹久坐，宜尔独伤神。
石泉晴雨变，山木浅深同。
蚁上阴厓藓，虫悬病树风。
行藏避客问，樵隐笑人穷。
不得携妻息，应羞采药翁。
僻境犹深入，长吟得久淹。
微行枫叶坠，断壁石形尖。
羽退秋穿牖，鬣疏松出檐。
昔人耕凿地，桑竹朽株添。
避喧今日遂，敲磬此中闻。
已作僧留发，长攀壁入云。
蛇归苔穴影，鼠窜石松群。
绝顶深观化，岚阴换夕曛。
五言古诗 僧道 关外 写景 古迹 山峰 山水田园 幽怨 抒情 沉郁 淡雅 游仙隐逸 秋景 隐士 黄昏

译文

众多山峰在秋色中凋零，微弱的阳光在山石间隐现。风吹过偶然惊动行客，怪异的树木忽然像人形。迸溅的山泉冰冷难饮，荒凉的道路容易迷途。清幽之境仍久坐不去，正适合独自黯然伤神。 石间泉水随晴雨变化，山中树木深浅相同。蚂蚁爬上阴湿崖壁的苔藓，虫子悬挂在病树随风摆动。行踪躲避他人询问，樵夫隐士笑我穷困。不能携带妻儿同住，应让采药老翁见笑。 僻静之境仍向深处行去，长声吟咏得以久留。小路行走枫叶坠落，断壁处岩石形状尖利。鸟儿退去秋色透窗，松针如鬃毛伸出屋檐。古人耕种的土地上，桑竹枯株又添新枝。 避开喧嚣今日如愿，敲击磬声在此听闻。已像僧人般留起长发，长久攀登石壁入云。蛇归苔穴留下影迹，鼠群窜过石间松林。绝顶深处观察造化，山岚阴影变换夕阳。

赏析

这组诗深得贾岛苦吟精神，以冷峻笔触描绘深山幽境，展现僧人的修行体验和自然观照。诗歌运用密集的意象叠加：'蚁上阴厓藓，虫悬病树风'等句，以微观视角观察自然，体现禅宗'一花一世界'的观照方式。语言瘦硬奇峭，'石形尖'、'松出檐'等造语生新，继承贾岛'郊寒岛瘦'的诗风。四首诗层层深入，从秋山行旅到避世修行，最终在绝顶'深观化'，完成从物境到心境的升华，体现作者将禅悟与诗境融为一体的艺术追求。

注释

众岫：众多山峰。
隐嶙：山石嶙峋貌。
迸溜：迸溅的山泉。
荒涂：荒凉的道路。
阴厓：背阴的山崖。
行藏：出处行止，语出《论语》。
樵隐：樵夫和隐士。
耕凿地：耕种的土地，语出《击壤歌》。
敲磬：敲击磬器，佛教法器。
观化：观察自然变化，悟道之意。
夕曛：夕阳的余晖。

背景

释函可是明末清初著名诗僧，原为明朝官员，明亡后出家为僧。这组诗创作于其隐居辽东时期，模仿中唐诗人贾岛（字阆仙）的诗风。贾岛以苦吟著称，诗风清奇僻苦，素有'诗奴'之称。函可身处明清易代之际，借效仿贾岛诗风表达其遗民情怀和避世心境，通过深山修行体验抒发对世事变迁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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