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应龙苏民困，曳尾画河水。
忆与蚩尤战，虎豹纷披靡。
恶斗凶犁谷，鳞伤只自舐。
功成遭天殛，赤血流千里。
皮骨散如山，双目犹不死。
海人掇龙膏，雕壶献燕市。
燃灯通霞上，烟色凝丹紫。
群氓咸遥拜，惟王多受祉。
烛阴吹寒气，群物齐凋伤。
九州坚冰至，那更歌履霜。
白日收光彩，沦没于穷桑。
箨龙重壤蜇，庭梅破幽芳。
置酒对怒月，长夜殊未央。
念彼江湖远，援琴发清商。
五内沸不息，辍弦起彷徨。
世岂无佳人，同此热中肠。
子有随侯珠，何不珍怀抱。
一朝轻示人，反遭俗子笑。
遗失在闇途，行人抚剑鞘。
不如投玉渊，波底沉光耀。
千金学屠龙，技成无所用。
洗心择他术，万金豢龙种。
期岁化蛇虺，击之不能中。
乃被沙毒害，脏腑留深痛。
清夜抚鸣琴，素弦忽崩坏。
指血染之殷，裂石声慷慨。
念彼封侯者，媚世曲钩态。
何如亢直死，初服终不改。
梦中哭声哀，醒时有余恸。
人世多苦辛，洪荒一巨瓮。
老龙睡虞渊，四海泣孤凤。
汤谷千寻桑，红日徒高奉。
中原 人生感慨 冬景 咏史怀古 咏物 夜色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月夜 杂言古诗 沉郁 激昂 说理 隐士

译文

应龙解救百姓苦难，拖着尾巴在河水中画地。回忆当年与蚩尤大战，虎豹纷纷溃败逃散。在凶犁谷激烈恶斗，鳞片受伤只能自己舔舐。功成之后却遭天诛，赤红血液流淌千里。皮骨散落堆积如山，双目仍然炯炯不闭。海边之人拾取龙脂，雕刻壶器献于燕市。点燃龙膏灯通宵达旦，烟雾凝结成丹紫色。百姓都远远跪拜，唯有君王多受福佑。烛龙吹出寒冷之气，万物一齐凋零受伤。九州大地坚冰封冻，哪还能歌唱履霜曲。太阳收敛耀眼光彩，沉没于遥远的穷桑。竹笋在厚土中蛰伏，庭中梅花绽放幽香。对月置酒月似含怒，漫漫长夜没有尽头。思念那遥远的江湖，弹奏琴瑟发出清商之音。五脏六腑沸腾不息，停下琴弦起身彷徨。世间岂无志同道合之人，同怀这般炽热心肠。你若有随侯之宝珠，为何不珍藏在怀中。一旦轻易示与他人，反而遭俗人嘲笑。遗失在黑暗路途，行人抚摸空剑鞘。不如投入玉渊之中，让光芒沉潜水底。花费千金学习屠龙之术，技艺学成却无处使用。洗心革面选择他术，耗费万金饲养龙种。一年后化为毒蛇，攻击时无法命中。反遭沙毒侵害，脏腑留下深深伤痛。清夜抚弄鸣琴，素弦忽然崩断。指血染得殷红，裂石之声慷慨激昂。想起那些封侯之人，媚俗曲意逢迎之态。何如刚直而死，初心始终不改。梦中哭声哀切，醒来余痛犹存。人世多般辛苦，如同洪荒巨瓮。老龙沉睡于虞渊，四海为孤凤哭泣。汤谷千寻高的扶桑，红天空自高悬。

赏析

这首长诗以神话意象为依托，抒发了诗人对世事沧桑、人生艰难的深沉感慨。全诗运用大量神话典故，构建了一个瑰丽而悲壮的想象世界。应龙助战蚩尤却遭天殛的意象，暗喻功臣遭遇不公；烛龙吹寒、九州冰封的描写，象征世道艰难；随珠投渊、屠龙无用的典故，表达怀才不遇的愤懑。诗歌语言雄奇险峻，意象密集跳跃，情感激烈奔涌，展现出一种悲怆而不失刚健的审美风格。最后'人世多苦辛，洪荒一巨瓮'的总结，将个人感怀升华为对整个人类命运的哲学思考，具有深刻的艺术感染力。

注释

应龙：古代神话中有翼的龙，曾助黄帝战蚩尤。
曳尾：拖着尾巴，典出《庄子》乌龟曳尾涂中。
蚩尤：上古战神，与黄帝大战于涿鹿。
凶犁谷：传说中应龙与蚩尤战斗的地方。
天殛：上天诛杀，指功成身遭不幸。
烛阴：神话中的钟山之神，人面蛇身，吹气为冬。
穷桑：传说中日没处，又为少昊之都。
箨龙：竹笋的别称，指冬眠地下的生机。
随侯珠：古代名珠，典出随侯救蛇得珠的传说。
屠龙：典出《庄子》朱泙漫学屠龙之术。
蛇虺：毒蛇，喻指小人。
虞渊：传说中日落之处。
汤谷：传说中日出处。

背景

此诗为无名氏创作的古典长诗，具体创作年代不详。从诗歌内容和风格看，应出自明清之际文人手笔，继承了楚辞的浪漫主义传统和李贺的奇崛诗风。诗中大量运用上古神话典故，反映了作者对传统典籍的精熟；同时'功成遭天殛''屠龙无所用'等意象，可能暗喻明清易代之际忠臣义士的遭遇，具有深刻的历史隐喻性。全诗体现了乱世文人对社会现实的深刻反思和对个人命运的悲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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