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杜陵笔力泣真宰，坐使穷年罹百忧。
严仆射何中道死，李供奉复夜郎流。
诗经丧乱添悲壮，舟入江湖肯拍浮。
想象酒酣帻将堕，吞声一哭古今愁。
诗人一例拙身谋，晚值疮痍遍九州。
魂远难招谪仙语，诗成唯向汨罗投。
江山流寓文章在，今古浣花笾豆留。
浩荡南征终不返，寒潮夜雨没沙鸥。
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凄美 同光体 咏史 咏史怀古 夜色 巴蜀 悲壮 感慨 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江河 沉郁 隐士 雨景

译文

杜甫的笔力足以感动上天，却使自己一生遭受种种忧患。 严武为何中途去世，李白又为何被流放夜郎。 诗篇因丧乱而更添悲壮，就像小舟进入江湖只能随波漂浮。 想象他酒酣时头巾将落，只能吞声痛哭抒发古今愁绪。 诗人总是拙于谋身之道，晚年正值战乱遍布九州。 魂魄远去难招李白共语，诗成只能投向汨罗江中。 江山流离中文章永存，古今都在浣花溪祭祀留念。 浩荡南征最终未能返回，寒潮夜雨中沙鸥隐没。

赏析

这首诗是陈三立读杜甫诗集后的感怀之作。全诗以沉郁顿挫的笔调，既赞美了杜甫诗歌的震撼力，又感慨诗人命运的坎坷。诗中巧妙运用对比手法，将杜甫的文学成就与人生遭遇形成强烈反差。'泣真宰'极言杜诗感染力，'罹百忧'则道尽诗人艰辛。后联用严武、李白的遭遇衬托时代悲剧。下篇进一步深化主题，指出诗人'拙身谋'的普遍命运，最后以'寒潮夜雨没沙鸥'的意象作结，营造出苍凉悠远的意境，余韵无穷。

注释

杜陵：指杜甫，因杜甫自称杜陵布衣。
真宰：指上天、造物主。
严仆射：指严武，曾任剑南节度使，对杜甫多有照顾。
李供奉：指李白，曾任翰林供奉。
夜郎流：指李白流放夜郎之事。
拍浮：漂浮，随波逐流。
帻：古代的头巾。
汨罗：指屈原投江的汨罗江，喻指杜甫诗歌的沉郁风格。
浣花：指杜甫在成都的浣花溪草堂。
笾豆：古代祭祀用的礼器，此处指后人祭祀纪念。

背景

陈三立是晚清民国著名诗人，同光体诗派代表人物。此诗作于晚年阅读杜甫诗集时，借杜甫遭遇抒发对乱世文人生存困境的感慨。当时中国正处于清末民初的动荡时期，诗人自身也经历了朝代更迭和战乱，故对杜甫的遭遇有深切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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