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短小的病床上铺着单薄的寒被，在温馨的小梦中，我走遍了云雾缭绕的溪边小路。城外南山传来虎啸般的风声，东风正催动着如怒潮般汹涌的花海。 瞬间惊醒才发现已是日暮时分，只听见漫长的冬季，细雨索索地敲打着窗户。万里之外的故乡无法归去，人到中年只能独自抱着病弱的身体在此居住。 破瓦残梁勉强能够遮雨，这就是我的家，身心寄托之处。年幼的孩子尚且能够搀扶病中的父亲，人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呢。 长夜中如同托尔斯泰般手抚前额，在床头咳血，鲜红的血溅落在床前的土地上。不要说当时看着这般情景痛苦，如今人已长眠在山中的坟墓里。
注释
短榻：矮小的床榻，指病床。
被缕：单薄的被褥。
云溪路：梦中行走的云雾缭绕的溪边小路。
北郭南山：泛指城郊的山野。
花潮怒：形容春花盛开如潮水般汹涌。
索索：象声词，形容雨声细密。
残躯：病弱的身体。
破瓦残梁：破旧的房屋，指居住条件简陋。
稚子：年幼的孩子。
托翁：指俄国作家列夫·托尔斯泰，此处借指。
咯血：咳血，指病情严重。
山中墓：指坟墓，暗示死亡。
赏析
这两首《蝶恋花》是聂绀弩在病床上的记梦之作，展现了特殊年代知识分子的生存困境和精神坚守。第一首通过梦境与现实的对比，将温馨的梦境与寒冷的现实相对照，'北郭南山声虎虎，东风正鼓花潮怒'既是对自然力量的描绘，也暗喻时代浪潮的汹涌。第二首更显沉痛，'破瓦残梁粗蔽雨'写尽生活艰辛，但'稚子犹能扶病父'又透露出人间温情。最后'而今人在山中墓'以冷峻的笔调作结，体现了作者对生死问题的深刻思考。全词语言凝练，意象鲜明，情感深沉，将个人病痛与时代悲剧融为一体，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