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小杯横,缺月生遥岫。偶然翻著昔年书,字字成斑锈。醉里似能归,醒处还依旧。时光不共惜时人,宁共波流走。历历数车声,客里无眠夜。徙倚高楼万丈深,满处霓灯射。淡绿暮萤来,溜沥微泉泻。记得前宵抱一壶,醉在山崖下。结队轿车驰,连铺香瓜列。怪响妖光捲地天,昼夜将谁别。遇事辄参禅,出语如听鴂。谁是先生旧熟人,唯有天中月。朝暮转如轮,梦醒烹为一。镇日昏昏察察间,不到华胥国。此酒怒吾躯,抑地为吾疫。四顾茫茫不可知,兀立流车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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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桌上小杯横放,残月从远山升起。偶然翻到往年的旧书,字字都生出了斑驳锈迹。醉中仿佛能回到过去,醒来却一切如故。时光不会怜惜珍惜它的人,宁愿随波逐流而去。 清晰数着车声,作客他乡的无眠之夜。在高楼万丈深处徘徊,满眼都是霓虹灯光照射。淡绿的夜萤飞来,细微的泉水滴沥作响。记得前夜抱着酒壶,醉倒在山崖之下。 成队的轿车飞驰,连绵的瓜摊排列。怪声异光席卷天地,昼夜已难以分辨。遇事便参禅悟道,说话如同听到不祥之鸟鸣。谁还是旧时相识?只有天空中的明月。 朝夕转动如车轮,梦与醒熔为一炉。整日在昏沉与清醒之间,却到不了理想之境。这酒激怒我的身体,抑或大地成为我的病疫。四望茫茫不可知解,独自站立在车流缝隙中。

注释

卜算子:词牌名,双调四十四字,前后段各四句、两仄韵。
羊城:广州别称,传说五仙人骑羊赠穗而得名。
遥岫:远山。岫,山峰。
斑锈:斑驳锈迹,喻字迹模糊陈旧。
徙倚:徘徊彷徨。
霓灯:霓虹灯,指城市灯光。
溜沥:水流滴落声。
听鴂:听到伯劳鸟叫声,喻言语不祥。
华胥国:传说黄帝梦游的理想国。
兀立:独自站立。
流车隙:车流缝隙。

赏析

这组《卜算子》以现代都市广州为背景,通过传统词的形式表现现代人的生存困境。艺术上融合古典意象与现代元素:'缺月遥岫'与'霓灯车声'并置,'昔年书'与'轿车驰'对照,形成时空张力。采用对比手法:醉与醒、古与今、自然与都市、个体与群体,深刻揭示现代人的异化感和乡愁。语言凝练而意象密集,'字字成斑锈'既写实又象征记忆的褪色,'兀立流车隙'塑造了都市中的孤独者形象,延续了词体抒写个人情感的传统,又注入了现代性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