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人恒躲处蛛尘厚，门到开时夕照残。
一角书橱三尺榻，居然自认是天宽。
有客长关小阁门，雕虫屠狗倩谁分？一朝地塌惊飞出，是作龙行作虺行？细砚微凹细桌边，有时微湿有时乾。
有时连月尘中锁，知是先生酒未还。
身坯短短眼团团，正有谭天巨口悬。
重腿二郎如架楫，小髭翘到白云边。
壁外溶溶花赏人，闲闩小阁画商声。
落梧画里飘过膝，瞢懂谁知秋与春。
涂鸦才罢弄胡琴，不必调停拉咪匀。
只要心消屠狗气，何妨琴叫杀鸡声。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写景 友情酬赠 叙事 夜色 幽默 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楼台 江南 淡雅 隐士

译文

人常躲藏的地方蛛网灰尘厚积，门到打开时已是夕阳残照。一角书橱三尺床榻，居然自认为天地宽广。 有客长关小阁门，雕虫小技与屠狗为业请谁来分辨？一旦地塌惊飞而出，是化作龙行还是蛇行？ 细砚微凹在细桌边，有时微湿有时干。有时连续数月尘中锁闭，可知是先生酒醉未归。 身材短小眼睛圆睁，正有谈天说地的巨口高悬。重腿翘着二郎腿如架船桨，小胡子翘到白云边。 墙外月光溶溶赏花人，闲插门闩在小阁中画秋声。飘落的梧桐在画中掠过膝盖，糊涂谁知是秋还是春。 涂鸦刚罢又弄胡琴，不必调音拉得匀称。只要心中消解市井豪气，何妨琴声如杀鸡般刺耳。

赏析

这组诗以幽默诙谐的笔调为友人肖健画像，通过六个生活片段生动刻画出一个不拘小节、率性而为的文人形象。诗歌运用白描手法，从居住环境、行为举止到兴趣爱好，多角度展现人物性格。'蛛尘厚'、'夕照残'等意象反衬出主人公避世独处的状态，'雕虫屠狗'的对比凸显其超脱世俗评价的人生态度。语言通俗幽默，'杀鸡声'等比喻极具生活气息，在自嘲中透露出真性情。全诗节奏明快，意象跳跃，通过看似琐碎的细节描写，塑造出一个鲜活立体的狂士形象，体现了传统文人画中'写意传神'的艺术追求。

注释

蛛尘厚：蜘蛛网和灰尘很厚，形容久未打扫。
夕照残：夕阳残照，指傍晚时分。
雕虫屠狗：雕虫指小技，屠狗指卑贱职业，喻指不同的生活状态。
倩谁分：请谁来分辨。
虺：古书上说的一种毒蛇。
谭天：谈天说地，高谈阔论。
二郎腿：翘腿坐姿。
小髭：小胡子。
溶溶：形容月光荡漾的样子。
商声：五音之一，属秋声，凄清悲凉。
落梧：飘落的梧桐叶。
瞢懂：糊涂，不明事理。
屠狗气：粗豪之气，指市井豪气。
杀鸡声：比喻琴声刺耳难听。

背景

这是一组题赠友人的戏谑诗，创作具体年代不详。从语言风格和内容看，应属明清时期文人间的酬唱之作。这类'写真诗'在传统文人交往中颇为常见，多以幽默笔调描写友人的外貌特征、生活习惯和性格特点，既体现亲密友情，又展现文人趣味。诗中对'雕虫屠狗'的讨论反映了当时文人对于仕隐、雅俗等人生选择的思考，具有典型的文人交往创作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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