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风云大是峥嵘日，折菊生涯岂必期。
读我歌诗都耄耋，羡君风貌忽葳蕤。
大千世界果何似？小我蜗居争得知。
物有迁移龙有角，中流报我一惊奇。
肖生不惯为机器，乃欲空空作自期。
鸡蛋起头非必幻，桃林结尾亦堪奇。
头颅大好谁当斫？髀肉都生只自知。
制度相枷人竞笑，祈君石底曲葳蕤。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含蓄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沉郁 讽刺 说理

译文

在这风云变幻的大时代里，隐逸生活岂是必然的期待？读我的诗歌都已显得老成，羡慕你的风貌忽然焕发青春。大千世界究竟是何模样？我这小小蜗居怎能知晓？万物变迁龙自有其角，中流击水给我带来惊奇。 肖生不习惯做机器般的工作，于是想要超脱自在实现自我期许。从鸡蛋开始创业未必是幻想，桃林结业也堪称奇迹。大好头颅该由谁来赏识？大腿赘肉徒长只有自己知道。制度如枷锁人人竞相嘲笑，祈愿你在石缝中曲折生长焕发生机。

赏析

本诗展现了聂绀弩特有的杂文诗风格，将现代生活与古典意象巧妙结合。全诗以友人辞职创业为切入点，表达了对个性解放和人生选择的深刻思考。诗中'风云大是峥嵘日'开篇即营造时代背景，'折菊生涯'化用陶渊明意象，'髀肉都生'借用刘备典故，古今交融，意味深长。语言上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在自嘲中见深刻，在幽默中显沉痛，体现了作者对个体命运与时代关系的独特思考。

注释

折菊生涯：指隐逸生活，典出陶渊明"采菊东篱下"。
耄耋：指八九十岁高龄，此处形容诗歌风格老到。
葳蕤：草木茂盛貌，此处形容风貌焕发。
髀肉都生：典出《三国志》，刘备感叹髀肉复生，喻久处安逸无所作为。
石底曲葳蕤：暗指在困境中顽强生长，如石下草木。

背景

此诗创作于20世纪50-60年代，当时聂绀弩经历政治运动冲击，处于人生低谷期。诗中提到的肖毅然是其友人，决心辞去公职自主创业开办理发店，这在当时计划经济体制下是相当大胆的行为。聂绀弩借此表达对个性解放的向往和对体制束缚的反思，体现了他一贯的独立思考和批判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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