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何劳相慰。
铁窗以外天如醉。
铁窗以内人如魅。
已是多愁，况又心儿碎。
狱底吞声惟两事。
荒坟欲认碑无字。
衰姑欲奉归无计。
可赎侬身，鲛妇千行泪。
凄美 叙事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沉郁 狱底 荒坟 词 铁窗 革命者

译文

何必再来安慰。铁窗外的天空如同醉眼朦胧，铁窗内的人被折磨得形同鬼魅。本来已经满怀愁苦，更何况心已破碎。在狱中强忍哭泣只为两件事：想辨认亲人荒坟却无碑文可寻，想奉养年迈的婆婆却无计可施。若能用我的身体来赎罪，我愿如鲛人般流尽千行眼泪。

赏析

这首词以铁窗为界，构建了内外两个世界的强烈对比。'天如醉'与'人如魅'形成鲜明对照，外界的麻木与内心的痛苦形成双重压迫。下阕'狱底吞声惟两事'道出最深的牵挂：对已故亲人的追思与对在世长辈的愧疚。'鲛妇千行泪'化用鲛人泣珠典故，将个人悲痛升华为具有神话色彩的永恒哀伤。全词语言凝练，情感深沉，展现了近代女性在时代变革中的苦难与坚韧。

注释

一斛珠：词牌名，又名醉落魄、怨春风等。
铁窗：指监狱的窗户，代指监禁。
人如魅：形容人被折磨得形销骨立，如同鬼魅。
狱底吞声：在监狱深处强忍哭泣。
荒坟欲认碑无字：想辨认亲人坟墓却无碑文可寻。
衰姑：年迈的婆婆或姑母。
鲛妇：传说中的人鱼，泣泪成珠，此处指泪流不止。

背景

此词为吕碧城代友人康同璧（康有为次女）所作，反映清末民初女性革命者的狱中经历。康同璧因参与维新运动遭囚禁，吕碧城以词代诉，表达对女性抗争者的声援。作品创作于20世纪初，收录于《吕碧城词》中，是近代女性文学的重要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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