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飘如一叶出宫渠，进退吾身尚有余。
野鹤自安三尺胫，乱书犹累两头驴。
偶然桑下曾留宿，何用修门更曳裾？颇觉嵇康无远度，至今人诵绝交书。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译文

像一片落叶飘出官场的河道，进退之间我仍游刃有余。 野鹤安于三尺细腿的清贫，散乱书籍还需两头驴来驮载。 偶然在桑树下留宿一夜，何必还要奔走权贵之门屈身事人？ 越发觉得嵇康缺乏远见卓识，至今人们还在传诵他的绝交书。

赏析

此诗为周亮工辞官离南京时所作，充分展现其超脱官场、向往自由的心境。首联以'一叶'自喻，形象生动地表现离官时的轻松自在；颔联用'野鹤'与'乱书'对比，突出文人清贫但精神富足的生活；颈联化用典故，表明不慕权贵的志趣；尾联借嵇康绝交书典故，表达对官场生活的决绝态度。全诗语言简练，用典恰当，情感真挚，体现了明末清初文人特有的气节与风骨。

注释

白下：南京古称，因东晋时曾在此筑白下城而得名。
宫渠：指南京城内的河道，暗指官场仕途。
野鹤：喻指隐士，象征自由自在的生活。
三尺胫：指鹤的细长腿，喻清贫但自在。
乱书：散乱的书籍，指文人行李。
两头驴：用驴驮书，形容行李简朴。
桑下留宿：用《后汉书》典故，指不贪恋一处，随遇而安。
修门曳裾：指奔走权贵之门，屈身事人。
嵇康：三国时期竹林七贤之一，以《与山巨源绝交书》闻名。
绝交书：指嵇康拒绝出仕的著名文章。

背景

周亮工为明末清初著名文学家、收藏家，明崇祯进士，入清后官至福建左布政使。此诗作于其辞官离开南京（白下）之时，反映明清易代之际文人仕清后的复杂心态。周亮工虽出仕清廷，但内心充满矛盾，此诗表达其向往隐逸、超脱官场的情感，具有典型的遗民诗人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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