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挥手从兹去。
更那堪凄然相向，苦情重诉。
眼角眉梢都似恨，热泪欲零还住。
知误会前番书语。
过眼滔滔云共雾，算人间知己吾和汝。
人有病，天知否？今朝霜重东门路，照横塘半天残月，凄清如许。
汽笛一声肠已断，从此天涯孤旅。
凭割断愁丝恨缕。
要似昆仑崩绝壁，又恰象台风扫寰宇。
重比翼，和云翥。
婉约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晨光 月夜 湖湘 激昂 爱情闺怨 言志 词 豪放 送别离愁 霜景 革命家

译文

挥手告别从此离去。更难以忍受凄然相对，重新诉说苦情。眼角眉梢都仿佛带着离恨，热泪将要落下又强忍住。知道是误会了前次书信中的话语。往事如滔滔云雾般从眼前飘过，算来人间知己只有我和你。人间的疾苦，上天可知吗？今晨霜重铺满东门路，残月映照横塘半边天空，如此凄清。汽笛一声令人肝肠寸断，从此开始天涯孤旅。凭借什么来割断这愁思恨缕。要像昆仑山绝壁崩塌般壮烈，又恰似台风扫荡寰宇。重新比翼双飞，与云一同翱翔天际。

赏析

这首词是毛泽东少有的婉约风格作品，将革命豪情与儿女柔情完美结合。上片写离别时的缠绵悱恻，'眼角眉梢都似恨，热泪欲零还住'细腻刻画了离别时强忍悲痛的情态。下片笔锋陡转，从'汽笛一声肠已断'的个人情感升华到'要似昆仑崩绝壁'的革命豪情，体现了革命者将个人情感融入革命事业的崇高境界。最后'重比翼，和云翥'以浪漫主义手法表达了对重逢的期待，展现了革命爱情观的独特魅力。全词刚柔相济，既有婉约词的细腻柔情，又有豪放词的磅礴气势。

注释

挥手从兹去：挥手告别从此离去。化用李白《送友人》'挥手自兹去'。
更那堪：更加难以忍受。
热泪欲零还住：眼泪将要落下又强忍住。
前番书语：前次书信中的话语。
过眼滔滔云共雾：像云雾一样从眼前飘过，喻指误会消散。
人有病，天知否：人间疾苦，上天可知？病指社会疾苦。
东门路：指长沙东门小吴门外的道路。
横塘：指长沙小吴门外的清水塘，毛泽东曾居住于此。
汽笛：火车汽笛声。
孤旅：孤独的旅程。
愁丝恨缕：愁苦的思绪如丝缕般缠绵。
昆仑崩绝壁：昆仑山绝壁崩塌，喻革命气势磅礴。
台风扫寰宇：台风扫荡世界，喻革命风暴。
重比翼：重新比翼双飞。
和云翥：与云一同高飞。翥：鸟飞。

背景

这首词作于1923年12月，是毛泽东写给夫人杨开慧的离别词。当时毛泽东奉命离开长沙前往广州参加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准备参与国共合作事宜。杨开慧留在长沙照顾幼子毛岸英。词中反映了革命者在个人情感与革命事业之间的抉择，展现了毛泽东作为革命家的豪情壮志和作为丈夫的深情厚意。这是毛泽东诗词中为数不多的直接表达个人情感的作品，具有特殊的文学和历史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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