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志山中,人间小草,华发生早。岂梦邯郸?侯门似海,空顾萧郎老。几番风雨,村箫社鼓,商女隔江歌浩。神鸦噪、杯盘狼藉,佛狸庙前颠倒。天涯倦客,泫然看剑,剖血刳肝长啸。惊裂层霾,嫠婵泣璧,雾隐玄纹豹。鸥沈浦溆,鸿断人字,愁海一声凄叫。梦残处、埋香瘗玉,春寒未了。
人生感慨 凄美 咏怀 夜色 巴蜀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晚清词派 沉郁 雨景

译文

山中远志草,在人间只是平凡小草,却早早生出了白发。难道是在做邯郸美梦?侯门深似海,空自看着心爱之人老去。经历几番风雨,村里社日的箫鼓声中,歌女隔着江水放声歌唱。神鸦聒噪,祭品杯盘杂乱,佛狸祠前一片颠倒混乱。天涯倦游之客,含泪看剑,剖心沥血仰天长啸。惊雷撕裂层层阴霾,寡妇对着明月哭泣,雾中隐藏着纹豹。鸥鸟沉入水边,鸿雁断了人字形,愁海中发出一声凄厉鸣叫。梦醒时分,埋葬了香花美玉,春寒尚未消尽。

注释

远志:中药名,一语双关,既指草药,又喻远大志向。
华发:白发。
邯郸梦:典出唐沈既济《枕中记》,喻功名富贵如梦幻。
侯门似海:语出崔郊诗,指权贵门第森严。
萧郎:泛指女子所爱恋的男子。
商女隔江:化用杜牧“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神鸦:庙里吃祭品的乌鸦。
佛狸: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小名,此处借指北方异族。
剖血刳肝:形容极度悲愤,剖心沥血。
嫠婵:寡妇和婵娟,指孤独的女子。
玄纹豹:喻隐士,典出《列女传》“玄豹隐雾”。
浦溆:水边。
埋香瘗玉:指埋葬女子,香、玉喻美好事物。

赏析

此词以“梦中说梦”为题,构建了多层梦境与现实交织的奇幻意境。上阕运用远志、邯郸梦、侯门似海等多个典故,暗喻理想与现实的矛盾,抒发怀才不遇的悲愤。下阕通过“剖血刳肝”、“嫠婵泣璧”等强烈意象,表达极度的痛苦与孤愤。全词意象密集,典故精深,语言凝练而富有张力,将个人命运与家国情怀融为一体,展现了晚清词人特有的沉郁顿挫风格和深沉的忧患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