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痛谁堪语。看芸芸、往来熙攘,稻粱儿女。除此人生复何有?尚有坟前一土。又何必、追寻苦苦?海角天涯寻遍了,更百家儒释千篇古,竟不得、安心处。吁嗟此痛乃如许。似秋蓬、飘摇更似、暮春飞絮。无蒂萍浮筝断线,飘尽天空海水。但不许、飘舟归去。一剑乌江万事了,又痴痴恋著皮囊腐。汝尚能、痛哭否?
中原 人生感慨 凄美 咏物抒怀 幽怨 悲壮 抒情 文人 暮春 沉郁 秋景 说理 隐士

译文

这种痛苦能与谁诉说?看世间众人,来来往往忙碌奔波,都是为生计劳碌的普通人。除了这些,人生还有什么?最终不过坟前一杯黄土。又何必苦苦追寻?走遍天涯海角,研读百家学说、儒释道千卷古籍,竟然找不到安放心灵的地方。唉,这种痛苦竟然如此深刻。像秋天的蓬草随风飘摇,又像暮春时节的飞絮。如同无根的浮萍、断了线的风筝,飘尽了天空和海水。却不允许像飘荡的小舟一样归去。本想如项羽乌江自刎般一剑了断万事,却又痴痴留恋这具腐朽的皮囊。你还能放声痛哭吗?

注释

贺新郎:词牌名,又名《金缕曲》《乳燕飞》《貂裘换酒》。
稻粱儿女:为生计奔忙的普通人。稻粱指基本生活所需。
秋蓬:秋天的蓬草,随风飘荡,比喻漂泊无定。
暮春飞絮:晚春时节飘飞的柳絮,象征漂泊无依。
无蒂萍:没有根系的浮萍,比喻无处依托。
筝断线:断了线的风筝,比喻失去控制,漂泊不定。
一剑乌江:引用项羽乌江自刎的典故,指决绝了断。
皮囊腐:指肉体躯壳,佛教称人体为臭皮囊。

赏析

这首词以深沉的笔触抒发了人生虚无与精神漂泊的深切痛苦。上阕通过'芸芸众生'与'稻粱儿女'的对比,揭示世俗生活的庸碌本质;'坟前一土'的意象直指生命终极归宿,凸显存在主义的荒诞感。下阕连用'秋蓬'、'飞絮'、'无蒂萍'、'断线筝'四个飘零意象,层层递进地刻画灵魂无所依归的状态。'一剑乌江'的典故与'皮囊腐'的佛教观念形成张力,展现生死抉择中的挣扎与徘徊。全词情感浓烈,意象密集,哲学思辨与情感抒发完美结合,具有深刻的 existential 追问和悲剧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