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莫共青山老。
倩遗魂、长歌接我，梦来凭吊。
满目山残水剩也，敢上危峰一眺？今与古、一般衰草。
把臂相看悲欢里，诧容颜犹是平生好。
人世换，如残稿。
看君醉里颠狂笑。
笑“浮尘、自沉自涨，值来相告？不恨铜驼翻覆尽，但恨如君梦少，得相叙、蓬莱仙岛。
斯世诱君名利耳，我邀君共驾鲲鹏鸟。
子毋醒，随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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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不要让青山独自老去。请李白的魂魄，用长歌迎接我，在梦中前来凭吊。满眼都是破碎的山河，怎敢登上高峰远眺？今古变迁，都化作一样的衰草。挽臂相看悲欢之中，惊讶容颜还如生前美好。人世更迭，如同残破的稿纸。 看你醉中颠狂大笑。笑说：“尘世浮沉，自生自灭，值得来相告？不恨国家兴亡变迁，只恨像你这样的知音太少，得以在蓬莱仙岛相聚。这个世间用名利诱惑你罢了，我邀你共乘鲲鹏翱翔。你不要醒来，随我逍遥去了。”

赏析

此词为黄景仁凭吊李白墓时与友人唱和之作，展现了对诗仙李白的深切追慕和对现实的深刻批判。上片以“青山不老”起兴，通过“山残水剩”、“一般衰草”等意象，营造出苍凉悲怆的历史感。下片借醉语抒怀，以“铜驼”、“鲲鹏”等典故，表达超脱世俗、追求精神自由的情怀。全词想象奇崛，情感奔放，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历史兴亡之叹融为一体，具有强烈的浪漫主义色彩和批判精神。

注释

贺新郎：词牌名，又名《金缕曲》《乳燕飞》。
黄仲则：黄景仁字仲则，清代著名诗人。
太白墓：唐代诗人李白之墓，在安徽当涂。
稚存：洪亮吉字稚存，黄景仁挚友。
倩：请，让。
山残水剩：山河破碎，喻世事变迁。
铜驼：典故“铜驼荆棘”，喻国家灭亡。
蓬莱仙岛：传说中的海上仙山。
鲲鹏：庄子《逍遥游》中的巨鸟，喻远大志向。

背景

此词作于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黄景仁时年24岁，与好友洪亮吉同游当涂李白墓。黄景仁一生怀才不遇，对李白极为崇拜，此词借凭吊李白抒发自己不为世用的悲愤。词中“和稚存韵”即与洪亮吉唱和，洪亮吉是清代著名学者，与黄景仁并称“洪黄”，二人交谊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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