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我屋居蜗角。
有幽窗、魈狐时叩，白云能捉。
一坐浑如枯木也，听取深宵蟋索。
但未怕、霜风颊削。
去梦来尘皆无数，只堪堪认月为相托。
便有泪，为笑夺。
我兄衣衲千层葛。
问青山、客真半夜，鸡真大恶？一把沧桑森两臂，看尔苔眉锈胳。
捲一地、秋声凉薄。
万感苍茫如朽叶，被斜风一语惊飞落。
酒不必，眠不著。
人生感慨 凄美 友情酬赠 叙事 夜色 悲壮 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秋景 词 隐士

译文

我住在蜗牛角般小的屋中。幽窗之外，时有山精叩响，伸手可捉白云。独坐如同枯木，静听深夜蟋蟀鸣叫。却不惧怕如刀削面的霜风。往事如尘数不尽，只能勉强将明月当作寄托。纵有泪水，也被苦笑取代。 兄长你穿着千层补丁的葛衣。试问青山：客人是否真在半夜到访？鸡鸣是否真的恼人？满臂沧桑如森然古木，看你眉发如苔、臂膀生锈。秋风卷起一地凄凉声响。万般感慨苍茫如枯叶，被斜风一句话惊飞飘落。酒不必饮，眠不能成。

赏析

此词以奇崛意象写寒士相交的深情。上阕以'蜗角'喻居所狭小，'魈狐叩窗''白云能捉'写山居之幽寂奇幻，'枯木'意象显静坐之态，'蟋索''霜风'营造深秋寒夜氛围。下阕刻画友人形象，'千层葛'显清贫，'苔眉锈胳'以物拟人，写尽沧桑。'秋声凉薄''朽叶惊飞'喻人生感慨，末句'酒不必，眠不著'道尽知己相逢的复杂心绪。全词冷峭中见深情，奇诡中蕴真率，得宋人险怪词风遗韵。

注释

蜗角：喻居所狭小，典出《庄子·则阳》。
魈狐：山精鬼怪，指深夜怪声。
蟋索：蟋蟀鸣叫声。
颊削：形容寒风刺面如刀削。
堪堪：勉强、刚刚。
衣衲千层葛：穿着补丁重重的葛布衣服，形容贫寒。
鸡真大恶：化用《诗经》'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指鸡鸣扰人。
苔眉锈胳：眉发如生苔，臂膀如锈铁，形容沧桑之态。
秋声凉薄：秋风萧瑟凄凉的声响。

背景

此词为清代文人李正君赠友之作。十月十四夜友人枉驾相访，词人于山居陋室中感怀而作。反映了清代寒士文人清贫自守、以诗文相濡以沫的生活状态，体现了传统文人的山林情怀和知交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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