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病即非病，睡亦无聊，起拍书笺谁爱？揖问山兄，不语不言，怎过得千年在？眼在何方，见人物、直如无视？羡你，幸浑沌痴顽，胜吾多矣。
回指来去双鸥，也衣食牵缠，与吾何异？有时无赖，弹石飞弓，纵低翮须难避。
事事难堪，只陶令、差能重记。
肚里，被芒角，将肠撑起。
人生感慨 咏物抒怀 山景 悲壮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沉郁 词 说理 隐士

译文

说病又不是真病，睡觉也觉得无聊，起身拍打书笺又有谁喜爱？作揖询问山石兄台，它不言不语，怎能这样度过千年岁月？你的眼睛在哪里，看见人物却视而不见？真羡慕你，幸运地保持着混沌痴顽的状态，胜过我这明白人太多了。 回头指着来往的双鸥，它们也为衣食所牵绊，与我有什么不同？有时候无奈顽皮，被人弹石射弓，即使低飞也难以躲避。事事都让人难以忍受，只有陶渊明差可让人重新记起。肚子里，被锋芒棱角，将肠子都撑起来了。

赏析

这首词以独特的视角和深刻的哲理展现了明末清初士人的内心困境。作者通过与山石、海鸥的对话，表达了对现实世界的疏离感和对混沌状态的向往。艺术上运用拟人、对比等手法，将山石的'不语不言'与人的纷扰相对照，将海鸥的'衣食牵缠'与人的处境相类比，深刻揭示了人生的无奈与困境。最后'芒角将肠撑起'的意象尤为震撼，形象地表现了知识分子内心的郁结与不平。全词语言犀利，意境深邃，富有哲理思考。

注释

宴山亭：词牌名，双调九十九字，上片九句五仄韵，下片九句五仄韵。
揖问山兄：作揖询问山石。山兄指山石，拟人化写法。
浑沌痴顽：指懵懂无知的状态。《庄子·应帝王》有浑沌之喻。
双鸥：指海鸥，象征自由自在的鸟类。
陶令：指陶渊明，曾任彭泽令，故称陶令。
芒角：指锋芒棱角，比喻内心的不平之气。

背景

此词作于明亡之后，作者王夫之作为明遗民，坚守气节不仕清廷。词中反映了他作为前朝遗老的内心苦闷和对时局的无奈。王夫之晚年隐居著述，这首词正是他隐居生活中内心世界的真实写照，表达了对现实的不满和对理想状态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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