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大款昏晨劳数更，小人生死只一身。
十年前物摩有泪，百里奚价换无门。
得食与君吾已足，比人和我子真辛。
阮家聊复撑竿挂，一例阳光共富贫。
七言律诗 书生 人生感慨 关外 含蓄 夜色 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沉郁 自嘲 讽刺

译文

富贵之人日夜操劳数着更次，而我这般小人物生死只系于一身。 摩挲十年前的旧物不禁流泪，像百里奚那样低价交换都无门路。 能够有食物与你分享我已满足，但与他人相比我的处境实在艰辛。 姑且效仿阮籍撑竿挂衣的洒脱，同样在阳光下却有着贫富的差别。

赏析

这首诗以洗衣破指的小事入手，通过对比手法展现社会贫富差距。前两联用'大款'与'小人'、'十年前物'与'百里奚价'形成强烈对比，突出知识分子的窘迫处境。后两联用'得食与君'的知足与'比人和我'的辛酸相对照，最后以阮籍的典故表达无奈中的豁达。全诗语言诙谐中见沉痛，自嘲中含批判，体现了聂绀弩特有的杂文诗风格，将日常琐事升华为对社会现实的深刻思考。

注释

大款：指富贵之人，这里暗指权贵阶层。
昏晨劳数更：日夜操劳，数着更次过日子。
小人：作者自指，含自嘲意味。
十年前物：指旧物，暗喻过去的经历。
摩有泪：摩挲旧物不禁流泪。
百里奚：春秋时秦国大夫，曾以五张羊皮被赎，此处喻指身价低微。
换无门：连低价交换的机会都没有。
得食与君：能够有食物与你分享。
比人和我：与他人相比，我的处境。
子真辛：实在辛苦。
阮家：指阮籍，魏晋名士，常以怪异行为表达不满。
撑竿挂：用竹竿挂衣，指洗衣之事。
一例阳光共富贫：同样在阳光下，却有贫富之别。

背景

此诗创作于20世纪60年代聂绀弩被下放劳动时期。当时作者在北大荒劳动改造，夜间洗衣时不慎破指，遂以戏作之题写下三首诗。这一时期聂绀弩创作了大量'劳动诗'，以幽默自嘲的笔调记录劳动生活，在困苦中保持文人风骨，形成独特的'绀弩体'诗风。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