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邪狷邪?飘逸邪悲壮邪?愤世亟邪与世谐邪?黄河九曲终有归邪?历迷茫而入静微邪?吾与渊明卒相携。沧海之舟不可拿,昆仑之树根谁移。冥冥欲上帝阍键,建木修长吾所悲。狎杯酒兮为云梯,酡而醉兮珠树依。渺不识兮谁何,恍自认兮五柳之欹。陶者作器,特为吾备邪?将身化土,但为陶者使邪?使而为壶,使吾与酒永相委邪?有馀悲兮造物嗔,卒不自知兮酒中有深味。卅载光风倏已非,一躯似昔似未来。时空羁我两难挨,二者纵有畴能裁。菊花渐向东篱开,坼不尽兮当冬衰;将春至者谁蛰雷,使我花凋堕青苔;沛而猛兮夏雨飞,激我泪如瀑兮洪喧豗;幸不远而青女,簪我黄花在鬓眉。荡我酒以逝波,警我无为迁化而长颓。握此杯盏,造物之券。伊世所存,嗤彼唯炫。饮酒不足,渊明所憾。
中原 人生感慨 咏物抒怀 夜色 悲壮 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楚辞体 自励 花草 说理 豪放 隐士

译文

我是狂放还是拘谨?是飘逸还是悲壮?是愤世嫉俗还是与世和谐?黄河九曲终究有归宿吗?经历迷茫后能进入宁静微妙之境吗?我与陶渊明最终相伴相随。沧海之舟不可把握,昆仑之树根谁能移动?冥冥中想要叩开天门之锁,通天建木如此高长令我悲伤。以酒杯为云梯,醉颜微醺依偎在珠树旁。恍惚中不知自己是谁,突然自认为是斜倚的五柳先生。陶匠制作器皿,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吗?将身体化作泥土,只是为了陶匠使用吗?让我变成酒壶,使我与酒永远相伴吗?有余悲叹造物主嗔怒,最终不自知酒中有深意。三十年光阴倏忽已变,这副身躯似过去又似未来。时空束缚让我两难承受,二者纵然存在谁能裁决?菊花渐渐向东篱开放,绽放不尽却在冬天衰败;将要带来春天的是谁唤醒蛰雷,让我的花朵凋落青苔;充沛猛烈的夏雨飞扬,激荡我的泪水如瀑布般轰鸣;幸好不远处的青女,将黄花簪在我的鬓边。以流逝的波涛荡涤我的酒,警示我不要因世事变迁而长久颓废。握住这杯盏,如同造物主的凭证。世间存在的一切,嗤笑那些只知炫耀之徒。饮酒不满足,是陶渊明一生的遗憾。

注释

狂邪狷邪:狂放还是拘谨?《论语》有'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
帝阍键:天帝宫门的门闩,喻指难以进入天庭。
建木:神话中通天之树,《山海经》载'建木在都广,众帝所自上下'。
珠树:神话中的珍宝之树,《淮南子》载'曾城九重,珠树在其西'。
五柳:陶渊明号五柳先生,著《五柳先生传》。
青女:神话中主霜雪的女神,《淮南子》载'青女乃出,以降霜雪'。
喧豗:喧闹声,李白《蜀道难》'飞湍瀑流争喧豗'。
迁化:变化、变迁,《汉书》'万物变化,固亡休息'。
渊明所憾:陶渊明《饮酒》诗序'余闲居寡欢,兼比夜已长,偶有名酒,无夕不饮'。

赏析

本诗以醉态写哲思,融合楚辞的瑰奇想象与魏晋的玄学思辨,展现现代人对传统文人精神的追寻与困惑。诗人通过狂醉之语探讨存在意义,以'狂狷''飘逸''悲壮'等对立概念自我诘问,体现现代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诗中大量运用神话意象(帝阍、建木、珠树、青女)与历史典故(陶渊明、五柳先生),构建出跨越时空的对话场域。'卅载光风倏已非'以下段落,以四季意象喻人生历程,'菊花''蛰雷''夏雨''青女'形成完整的时空循环,最终回归'饮酒不足'的生命体验,既是对陶渊明精神的继承,又是对传统士大夫文化的现代反思。艺术上采用杂言体式,长短句交错,问句迭出,形成酣畅淋漓的醉语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