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韶年十四五,长渐过肩笑媚妩。清汤挂面学生头,刘海拂额双耳捂。我家寒窘饭芋魁,借人墙角搭屋宇。分与一间隘且低,举目壁痕知漏雨。爱美之心人所共,岂其贫困可扼侮。学画历历肖前人,画成先向壁牖补。我来怪损古贤笔,匿笑不语转佯怒。今宵周末能暂闲,意得神驰脱网兔。剪明信片作挂饰,双目低向小烛俯。哥虽老大犹婴孩,况病入骨剧刀斧。移椅来试指如牛,娇呵嫩责推尺许。我妹我妹毋嗔哥,童心易被世尘腐。耄耋在睫皱在眉,忆今朝事将安处。此语欲言鲠不出,作诗伫立双目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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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我妹妹正当十四五岁的美好年华,身高渐过肩头,笑容妩媚可爱。留着直顺的学生发型,刘海轻拂额头,双耳被头发遮盖。 我家境贫寒只能吃芋头充饥,借别人墙角搭建房屋。分到的一间狭窄低矮,抬头看见墙壁水痕就知道会漏雨。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岂能因为贫困而受到压制侮辱。学画画得惟妙惟肖仿效前人,画好后先用来修补墙壁窗户。 我来责怪她损坏了古贤画作,她掩口偷笑不语转而假装生气。今夜周末能暂时清闲,心情舒畅如脱网之兔。 剪明信片制作挂饰,双眼低垂面向小蜡烛。哥哥虽然年长却仍如孩童,何况病痛入骨比刀斧砍劈还要剧烈。 搬来椅子试手却笨拙如牛,她娇声呵斥轻轻推开数尺。妹妹啊妹妹不要责怪哥哥,童心容易被世俗尘埃腐蚀。 老年就在眼前皱纹已上眉梢,回忆今日之事将如何安放。此话想说却哽咽难言,只能伫立作诗双眼望天。

注释

韶年:美好的年华,指青少年时期。
媚妩:妩媚,姿态美好可爱。
清汤挂面:形容头发直顺如挂面,指简单朴素的学生发型。
芋魁:芋头,指粗劣的食物。
壁牖:墙壁和窗户。
佯怒:假装生气。
剧刀斧:比刀斧砍劈还要剧烈,形容病痛剧烈。
耄耋:指老年,耄指八九十岁,耋指七八十岁。

赏析

这首诗以白描手法生动刻画了贫寒生活中的兄妹情深。通过'清汤挂面学生头'、'剪明信片作挂饰'等细节描写,展现了少女的纯真美好。'我家寒窘饭芋魁'与'爱美之心人所共'形成强烈对比,突显了贫困不能扼杀美好的主题。诗人用'病入骨剧刀斧'的强烈比喻表现病痛,又以'童心易被世尘腐'道出世事沧桑。最后'作诗伫立双目举'的开放式结尾,留给读者无限回味。全诗语言质朴却情感深沉,在生活细节中寄托了深厚的人文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