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我有集名二百五,公亦自名二百五;维书至贱人至贵,嘉名如许惭同负。
公二百五钱薄若风,我二百五集厚如鼓;我舌读二百五集生齑盐之味,公舌月二百五钱安下箸。
怜公腹瘪若秋叶之蜷焦,抚我苍髯如气根之衰腐。
虽渺万里于睽违,时梦把臂同公掌共拊。
闻公昨日御风翔,失我所与归兮心兹伤;麻衣席帽趋公堂,溯江河而超岱华兮宁为长。
见公茅茨而生琉璃之光,狻猊虬螭蟠门墙。
大妇佝偻中妇扬,小妇眼媚盈女香,汝睨我怒陈灵旁。
虎子丕植仲谋继阿章,或正或私皆奇强,缞绖以跪泣浪浪。
始以公为禹胫毛空荒,今见公董卓之腹盘盘于堂中央。
不以金缕玉衣为公裳,不以党旗国旗覆公膛,乃覆以现金二千万,使我公心无碍挂神祯祥。
我来哭公无焚黄,焚我二百五集蠹虫章。
微烟起兮绕公魂而西将,嘉名随兮共公魂而相羊,共垂于万古兮何煌煌。
中原 叙事 官员 悲愤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村庄 楚辞体 歌行体 民生疾苦 沉郁 灵堂 百姓 讽刺 讽刺 讽刺

译文

我有一部诗集名叫《二百五》,您也自称是'二百五';书籍最为低贱而人最为高贵,如此美名让我惭愧地与您共同背负。您的二百五十钱薄如清风,我的《二百五》诗集厚如鼓面;我诵读诗集尝到的是粗茶淡饭的滋味,您每月靠着二百五十钱却能安心下筷用餐。可怜您腹部干瘪如秋叶般蜷曲枯焦,抚摸我花白胡须如气根般衰败腐朽。虽然相隔万里难得相见,却时常梦见与您挽臂击掌。听闻您昨日乘风仙去,失去志同道合者让我心中悲伤;穿着麻衣戴着席帽赶往您的灵堂,溯江河越山岳只愿送您最后一程。看见您茅草屋竟发出琉璃光芒,石狮盘龙缠绕门墙。大夫人佝偻着腰,二夫人昂首挺胸,小夫人眼波流转满身香气,你们斜眼看我怒立在灵堂旁。儿子们如曹丕曹植孙权继承曹彰,无论是嫡出还是私生都非凡强壮,披麻戴孝跪地痛哭泪浪滔滔。原本以为您像大禹般辛劳清贫,如今才见您如董卓般肥硕的肚子盘踞堂中央。不用金缕玉衣为您装殓,不用党旗国旗覆盖您胸膛,而是用两千万元现金覆盖,让您心中无牵无挂神灵保佑。我来哭祭您没有焚烧纸钱,焚烧我那遭虫蛀的《二百五》诗章。轻烟升起环绕您的魂魄西去,美名随同您的魂魄一起徜徉,共同垂范万古多么辉煌。

赏析

这首讽刺长诗采用楚辞体与古体诗相结合的形式,以'二百五'为核心意象,构建了强烈的反讽效果。诗人通过自身清贫文人形象与贪官虚伪形象的对比,揭露了当代基层腐败现象。艺术上运用了夸张对比(薄若风/厚如鼓)、典故反用(禹胫毛/董卓腹)、虚实相生(梦中把臂/灵堂怒视)等手法,语言辛辣犀利又富有文学性。结尾的'焚诗集'场景极具震撼力,将文人式的抗议与悲愤推向高潮,体现了古典诗歌形式与现代批判精神的完美结合。

注释

二百五:原指月薪二百五十钱,此处双关,既指微薄薪水,又暗含'傻气'之意。
齑盐:指粗茶淡饭,齑为切碎的腌菜。
御风翔:婉指死亡,如乘风仙去。
麻衣席帽:指丧服,麻衣为孝服,席帽为草编丧帽。
狻猊虬螭:均为神话中的瑞兽,狻猊似狮,虬螭为龙类,此处指豪宅门前的石雕。
陈灵:指陈灵公,春秋时期荒淫无道的国君,此处借指灵堂。
虎子:指儿子,丕植指曹丕曹植,仲谋指孙权,阿章疑指曹彰,均喻儿子出众。
缞绖:丧服,缞为麻布衣,绖为麻带。
禹胫毛:大禹腿上的汗毛,传说大禹治水三过家门不入,腿毛磨光,喻极度辛劳。
董卓之腹:董卓肥胖,死后被点天灯,脂肪烧了数日,喻贪婪肥胖。
焚黄:传统祭奠时焚烧黄纸钱。
相羊:同徜徉,徘徊之意。

背景

本诗创作于当代反腐背景下,针对某地'南街村'式模范村庄爆出的腐败丑闻而作。作者以知识分子视角,对基层官员'廉洁奉公'表象下的巨额贪腐进行尖锐批判。诗中'二百五'既指官员自称的微薄月薪,又暗含对其'装傻充愣'行为的讽刺,反映了当下'小官巨贪'的社会现象。作品继承了中国古代讽喻诗传统,又以现代语言入诗,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