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中右手之茧忽脱,因赋《茧退》,未成而睡去。今夜复醉,乃睹残稿,更为补足 - 卢青山
《醉中右手之茧忽脱,因赋《茧退》,未成而睡去。今夜复醉,乃睹残稿,更为补足》是由当代诗人卢青山创作的一首七言古诗、中原、人生感慨、凄美、叙事古诗词,立即解读《先生中指第二节,上有老茧坚如铁》的名句。
原文
我常自抚伤肌肤,龙泉来斫锋刃缺。
我亦岂忍加刀矛,此物与我连肉血。
况物虽小中无穷,贮我十八年岁月。
少年奔走何仓皇,一身所有唯尘囊。
来向山中结茅室,聊以佣工充胃肠。
日持扳手巡所守,高塔巨阀铸精钢。
其横者横竖者竖,万管纠结迷端详。
管中有汁毒难述,上奔下突谁能当。
唯我扳手如神使,顺旋逆转随其方。
或有钝阀不可敌,千敲万砸仍肩扛。
事馀坐地湿泥堕,肺中喘息惊嗥狼。
臂肿腰失不复问,况此小指生微疮。
积而渐往肌亦木,如疣如赘悬其旁。
书字僵不分撇捺,何论顿挫生抑扬。
我常自惜复自喜,此虽小害利无已。
人生所在唯衣食,有获安能无所弃。
一十八年未为长,矢将终老云溪里。
孰谓阴阳运无穷,一朝变起如惊风;吹我千里万里外,掷入朝市嚣尘中。
一客不识行抱影,一事不为坐抚胸。
以饮为夜梦为昼,此爪唯用捉杯盅。
日日乜斜昏双眼,髀肉突突垂尻闪;伊余姓氏不能知,馀者纷拿谁复管。
今宵偶摸旧茧痕,随手剥脱鸡脱卵。
躬腰拾取惊且伤,始识流光不可挽;廿载生命真微尘,堕地竟无声可见。
起立萧窗深风来,夜雨茫茫自延展。
片肉犹然置掌心,寸心归翔忽已远。
译文
我的右手中指第二节,长着坚硬如铁的老茧。我常常抚摸这损伤的肌肤,就连龙泉宝剑来砍也会缺口。我又怎忍心用刀矛对待它,这茧与我的血肉相连。况且这小小的茧中蕴含着无穷,储存着我十八年的岁月时光。 年少时奔波劳碌何等仓皇,全身家当只有一个行囊。来到深山中搭建茅屋,勉强靠打工维持生计。每日手持扳手巡视守护,操作高塔大型阀门铸造精钢。管道横竖交错,万千管束纠结难以分辨。管道中的液体毒性难以描述,上下奔涌无人能挡。唯有我的扳手如神使般,顺旋逆转让它们各安其位。偶尔遇到顽固的阀门难以对付,千敲万砸仍然用肩膀扛起。 工作之余坐在地上泥土沾身,肺中的喘息声如狼嚎般惊人。手臂肿胀腰部劳损不再过问,更何况这小小手指上的疮疤。日积月累肌肉渐渐麻木,如疣如赘悬挂在指旁。写字僵硬分不清撇捺,更不用说顿挫抑扬的笔法。 我常常既珍惜又欣喜,这虽是小害却利益无穷。人生所求不过衣食温饱,有所获得怎能不有所舍弃。十八年光阴不算太长,立志终老在这云溪山间。谁料阴阳运转无穷尽,一朝变故如惊风骤起;将我吹到千里万里之外,抛入喧嚣尘世的都市中。没有一个相识的客人独行抱影,没有一件可做之事空坐抚胸。以饮酒为夜以做梦为昼,这手指唯一用途就是端酒杯。日日醉眼朦胧双眼昏花,大腿肌肉松弛臀部下垂;连自己的姓氏都快忘记,其余琐事纷杂谁还去管。 今夜偶然摸到旧茧痕迹,随手剥落如鸡蛋脱壳。弯腰拾取惊愕又伤感,才知时光流逝不可挽回;二十年生命真是微尘,落地竟然无声无息。起身站在萧瑟窗前深风吹来,夜雨茫茫无边延展。那片茧皮仍置掌心,思绪飘飞忽然已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