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醉中提笔笔锋歪斜,边写边饮意兴高昂;桌上两杯大如牛腹,一白一黑势同水火。墨汁奔涌来到右边,酒液急切趋向左旁;争相获得主人宠爱,恨无口舌相互宣扬。可叹我狂放至昏乱,手想往北笔却向东。蘸墨的笔毫浸入酒中,饮酒的嘴巴惊张如恐。唯有墨汁含怒难发作,颜色愈黑胜过包公;唯有酒液惊喜不自胜,奔腾踊跃如掀惊涛。先生搁笔心中亦喜,杯中云烟轻柔飘移。渐渐袅散如水中盐,形状虽无韵味犹存。惭愧我因酒废读书,日日变得面目粗鄙。如今有墨入酒液中,怎能不痛快饮尽二者。醉后恍惚忆起先父,冬日笔冻用唇呵暖。唇痕与字痕同样墨黑,当时五指颤抖嶙峋。
注释
醉中玩笔:饮酒时把玩毛笔。
嵯峨:原指山势高峻,此处形容意兴高昂。
二盏腹如牛:指酒杯和墨杯容量大如牛腹。
势水火:形容墨与酒如水火不相容。
切切:急切的样子。
吹播:吹嘘传播。
昏瞢:昏乱迷糊。
欲北笔乃东:想往北但笔往东,形容失控状态。
渍乎酒:沾染到酒中。
张如恫:张开如同惊恐状。
包公:指包拯,以黑面著称。
水中盐:化用《楞严经》"如水中盐,性存而形无"。
杯醪:杯中酒。
先君:已故的父亲。
嶙峋:形容手指瘦骨嶙峋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以幽默诙谐的笔调,描绘了文人醉中戏墨的生动场景。全诗运用拟人手法,将墨与酒人格化为争宠的侍从,黑者如包公怒容,白者如惊涛喜形,形成鲜明对比。诗人通过"笔半跛"、"手欲北笔乃东"等细节,传神地刻画出醉后失控的创作状态。后段由戏谑转入深情,通过"水中盐"的佛典隐喻,道出形散神存的艺术真谛。结尾忆及先父呵笔的温馨场景,在幽默中注入深沉的家学传承之情,体现了文人雅士的生活情趣和艺术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