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燕子归来也。
掠斜风、惊然飏去，淩空一画。
街上流人争扰扰，我正人流之罅。
偶抬首、见君飞乍。
飞向高楼南角灭，问微巢寄在谁檐下。
独怅立，神纷惹。
山头水尾春如泻。
便飘零、也须飘向，森林原野。
何事悄然来朝市，双翅伶仃孤打。
纵长唳、人谁听者。
屋畔清溪溪畔柳，记吾家亦在山涂岔。
尝共汝，呢喃话。
人生感慨 凄美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山野 惆怅 抒情 文人 春景 江南 游子 词 都市

译文

燕子终于归来了。掠过斜风，惊然飞逝而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痕迹。街上行人纷扰拥挤，我正站在人群的缝隙中。偶然抬头，看见你突然飞过。飞向高楼南角消失不见，不知你那小小的巢穴寄居在谁的屋檐下。独自怅然站立，心神纷乱。 山间水畔春色如泻。即便飘零，也应该飘向森林原野。为何悄悄来到这喧嚣市井，扇动着伶仃的双翅孤独飞翔。纵然长声鸣叫，又有谁人会听。想起我家屋旁清澈的溪流和溪边的柳树，我也曾住在山野的岔路口。曾经与你一起，呢喃细语。

赏析

这首词以市井见燕为切入点，通过燕子与都市环境的格格不入，抒发了作者对现代都市生活的疏离感与对自然山野的向往。上片写燕子的惊鸿一瞥，『淩空一画』生动描绘出燕子飞行的优美姿态；下片通过『便飘零、也须飘向，森林原野』的感慨，表达了对自然本真状态的坚守。全词运用对比手法，将燕子的自然属性与都市的喧嚣对立，将记忆中的山野清溪与眼前的繁华市井对照，深化了隐逸避世的思想主题。语言清新自然，意境深远，体现了现代文人面对都市化进程的复杂心态。

注释

宿酲：宿醉，隔夜未醒的酒意。
飏去：飘扬飞去。飏，同"扬"。
淩空：凌空，腾空。
流人：流动的人群，亦暗指漂泊之人。
罅：缝隙，空隙。
纷惹：纷乱缠绕。
春如泻：形容春色如流水般倾泻，无处不在。
伶仃：孤独无依的样子。
长唳：长声鸣叫，指燕子的叫声。
山涂岔：山路的岔口，指山野乡间。

背景

这首词创作于20世纪30年代，当时中国正处于现代化进程中，都市化迅速发展。作者卢前（1905-1951）作为现代词人、学者，亲身经历了从传统到现代的社会转型。词中注明『五月四日』，这个日期让人联想到五四新文化运动，暗示着对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关系的思考。作者通过市井见燕的日常场景，表达了对自然消逝、传统生活方式式微的忧思，反映了当时知识分子在现代与传统之间的徘徊心态。
诗词大全